开了一上午的会,终于挨到中午。
顾衍咣当一声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把一系列文件摔在顾锐寒办公桌上:「你什么意思?」
顾锐寒正拿着一个望远镜背对着人看对面的高楼,听见开门的声音,他俏皮的一蹬地面,椅子转了一个圈,把望远镜对准顾衍。
他喂喂两声,甚为不满:「没有礼貌,不叫老闆就算了,总得叫声叔叔吧,也不枉我当年那么帮你。」
顾衍沉着脸,一言不发。
「哎呀,你说你这小孩,一天天这么深沉。」顾锐寒扔掉望远镜蹦起来,绕过桌子勾着他的肩,「一看就是欲求不满憋的,走走走,今天晚上空出来,叔叔带你见见世面。」
「不用。」顾衍一巴掌打掉他的手,生硬地说,「我要个解释。」
「什么解释?」顾锐寒也不生气,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调令扫了一圈,神情甚为无辜道,「哦原来是这个啊,这也能怪我?明明是你亲妈要求的,她可是股东,我怎么得罪得起……」
顾衍没工夫听他打太极,冷着脸转身便走。
秘书在门口安静地等,看见顾衍从董事长室里出来便立刻跟上,而后还不等汇报下午的行程便听顾衍寒着声说:「把财务叫来,我要查帐。」
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顾总,那夫人那边……」
顾衍抬眸看她一眼,眼神中的冷意不言而喻,秘书立刻噤声:「我明白了。」
晚上下班后,顾衍多一秒也未停留,直接上车叫司机开去山间别墅,还带了好几名保镖。
自从四年前他和他名义上的叔叔顾锐寒结盟把他亲爸挤走后,他就把他妈从金湾接过来。打着的是相依为命的心,没想到他妈成天净干背后插刀的事儿。
顾衍每次回家都像是扒掉一层皮一样,从一拉开家门,闻到刺鼻又浓郁的酒味儿开始。
屋内的女人正收拾妥当要出门,顾衍伸手拦住她,她便一巴掌推开:「别挡路!」
顾衍沉声问:「又要去哪喝?」
「你管我。」女人倏地抬头瞪着他,眼神里面的情绪让人不解,「你每次回来就是为了扫我的兴吗?滚!」
顾衍怒从心生,用力捉住她的手腕:「你今天不能出去!」
「你敢管我?!」女人挣了两下没挣开,立刻便抬腿踹过去,神情行为带着疯,「我操!你他妈放开我!」
她尖声地叫,顾衍皱着眉退开了点,手上力气一松,女人立刻挣脱出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她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长长的指甲划破皮肤,瞬间便是一道血痕,鲜血跳动着从眼下的伤口中留出来,带着沙沙的疼。
顾衍被打得歪过头,女人仍披头散髮得疯了一样打他,巴掌拳头接连不断的打在身上,却仿佛感受不到疼。
「你就是个废物!」她一边打一边恨声说,「我恨你!我恨你!!!」
顾衍抬手蹭了一下侧脸的血迹,指尖一片红,他无言地轻捻了一下,忽然便从心底涌起一阵巨大的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宛如海啸一般将他淹没,眼前只有一道光,他伸出手,拼了命的往前够,可总是会被深海中更为难缠的怪物拖进更深处。
他喘不过气,甚至不相信在他被拖死之前还能看到光,顾衍皱着眉伸出手抓住女人的手腕,反手一巴掌过去:「林清妙!你闹够了没有!」
被称作林清妙的女人像是没想到顾衍会还手,一个站不稳踉跄着跌到了地上,奢侈而精美的包包首饰洒满一地。
「林清妙,你疯给谁看?我爸吗?那我告诉你,他从一开始就没爱过你,他当年找你就是为了图一新鲜,你在他心里什么也不是!」顾衍万分疲惫,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悲哀,声音带着痛,「你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跟你一起生活,因为你他妈是小三你知道吗?!」
林清妙懵了,第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顾衍竟然敢跟她动手,她气得浑身颤抖,浑身上下每一道神经都被酒精浸透,如今却又像是回过味儿来一样。
她难以置信地怒吼:「我不信!」
「他心里就算只有一个女人,那也不会是你,只会是萧南。」顾衍的声音带着残忍,一字一句地戳破女人所有的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你就算是把顾家折腾出花来,他都不会再看一眼。」
林清妙嘴角哆嗦着,手指颤抖着指着他,嘴里反反覆覆只有一句话:「我不信,你在骗我!」
「你以为他在乎的是顾家的死活吗,他在乎的是萧家,顾氏早在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就已经在走下坡路了。」顾衍笑了一声,「我爸才是天底下第一聪明的人,当年要不是他失败了,现在顾氏上上下下早就姓萧了。」
「我不听!!!」她疯了一样坐在地上蹬着腿,狰狞的脸上遍布泪痕,不像是慈母,反而像是一个神志失常的疯女人。
她赤红着眼睛愤怒地嘶吼道:「顾衍!我打一开始就不该把你生下来!我每天每夜都在恨我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掐死你!!!」
顾衍出门的脚步一顿,他自嘲地一笑,然后回过头,红着眼睛眼神哀伤地看着她:「我也想知道,你当时为什么不掐死我。」
他说的声音很小,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别让她再出门。」顾衍低声跟门口的保镖吩咐道,而后不等林清妙嘶吼着扑上来便转身离开,他寒着声扔下最后一句话,「顾锐寒不是好人,你再不收手,早晚被他当枪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