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特别想见冷夕,想扑到他怀里抱着他,想让他用信息素把自己连同他们俩的孩子一起包裹起来。
当然最想的、脑海里叫嚣着的最原始的衝动再也压不下去,那叫想告诉冷夕他要把这两个孩子生下来,然后再和他一起养大。
因为他们在一起,因为他们之间的关係是全社会所有关係中最特殊、也最紧密的AO标记,因为他是冷夕的Omega,冷夕是他的Alpha。
除了这个他什么都不想再去想。
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他一眼就看到立在宣传画面前认真看字的冷夕。
顾淮予衝过去抱住他,浑身都有点颤抖,他颤抖着声音说:「走吧,回家了。」
冷夕被他扑了一个踉跄,差点儿没站稳,站稳后迅速扶住人,疑惑道:「怎么了?」
顾淮予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一句话,说完后便放开他。
耳边人流走过带动起来的风呼啸而过,却像是与耳膜隔了一层。冷夕的眼睛倏然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
外界的一切声音都闷闷的不真切,唯有顾淮予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鼓点敲进脑海里。
他听见顾淮予说:「我改主意了,我想留着。」
甚至都没离开医院大门,就在超声诊室的门口,仿佛法官宣判死刑时的最后一锤,一锤定音。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可能有点沉重,我想把他们的心理写得更清楚一些,这样后面的成长与改变才更能立得住。
感谢一直在追文的小可爱们,既然是破镜重圆,那接下来我要洒狗血了(bushi
第65章 、日落
从医院出门,一直走到广场,冷夕一言不发。
顾淮予拽住他坐在长椅上,语气平静地问:「你在想什么?」
冷夕沉默许久,终于忍不住似的蹲下,仰着头看他:「为什么?」
顾淮予也沉默,然后说:「什么为什么?」
「就我们两个人,不行吗?」冷夕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圈,声音哽咽着,神情也近乎哀求,「我不想要任何多余的人,就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一辈子也就我们两个人,不行吗?」
「哥,我求你了,你再想想行吗。」冷夕蹲在他身前,握着他的手不停地颤抖,「我求你了。」
顾淮予看着冷夕眼底盛满了泪、没有底线一样的求着他,太阳穴忽然一阵突突地跳,心里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不舍得打不舍得骂,甚至哪怕是装的、也不舍得让他难受超过两个小时的人,他又怎么能舍得让他哭呢。
心口堵着一团不知道怎么抒发的感情,上不去下不来,顶在喉咙口噎住无数想要说的话。
「我没想要求你什么。」顾淮予难受地看着冷夕的眼睛,「你可以不接受。」
冷夕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盯着他,声音嘶哑着:「那结果呢?我不接受的结果呢?」
他的嗓音从来都没有这么颤抖过,一句话说得浑身上下连头髮都麻了。
顾淮予也难受极了,声音极低,藏着也要隐隐崩溃的情绪:「我等到你能接受。」
冷夕呆了,眼睛轻轻一眨,一直忍着的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滚,他听明白了,顾淮予要跟他分手。
「我不是要跟你分手。」顾淮予擦了一把他的眼泪,声音也开始哽咽,「我只是想给你时间想一想……」
「这有什么可想的!」冷夕大吼着打断他,心底的焦急与崩溃尽数不受控制地吼出来,「现在需要想的人是我吗?是你!你有没有想过你把他生下来之后要怎么办?咱俩才十八,谁有能力养?更何况我根本!我根本就……」
他说不下去了,我根本就不想要孩子这句话在此刻说起来像个笑话,最无力也最不好笑的那种。
「可是我已经想好了。」顾淮予轻声说,「我会有办法,我只是希望你也能认真想一想,我给你时间,你想花多长时间都行……」
「你别说了行吗!」冷夕快要崩溃了,「我要你,我答应还不行吗。」
他声音哽咽着,真的一直在哭:「你怎么能这么逼我?你明明知道我不能没有你,你别跟我说分开,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顾淮予看着他哭到抽噎,哭到好看的一张脸彻底被痛苦与崩溃淹没,心好像都要死了。
视线逐渐模糊,鼻腔眼眶一阵酸涩,他抬手抹干净冷夕的眼泪,然后说:「我知道你的人生规划里从来都没有孩子,所以我永远不会逼你承担你不想要的事情。你真的好好想想行吗?我也求你了。」
夕阳跌落,缓慢地贴近地平线,西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光景无限好。
顾淮予止住冷夕还欲还口的动作,附身亲在他额头上:「就这么陪我待会儿吧。」
这好像是他们一起认真看的第一个日落,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太阳缓慢的消失不见,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片昏黄。
冷夕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脑子很乱,万千思绪全部拧成一团,找不到一个确切的出口,他不知道应该怎样跟顾淮予说才能让他相信。
让他相信这世界上的所有东西比起他来说都不重要,他自己的人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无法离开他。
冷夕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这样想,他也想这样说,可嘴张开了话却走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