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醒醒!我是蓁蓁!」
张月玫神情痛苦,仿佛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叶蓁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神情不自觉变得慌乱,「姥姥!醒醒!」
林莫见状,疾步走出病房去叫外面的医生。
倏的,老人终于被唤醒,沧桑的眼眸带着几分惊惶的余悸。
她的额头全是汗,像是刚被人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叶蓁心里的石头落地,脱力一般坐在病床边,「姥姥,你终于醒了……」
张月玫茫然地转头,看到一张与叶琪极为相似的脸,她全身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那人的手,嘴唇哆嗦着:「琪琪,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刚才我梦见你死了……」
「琪琪,我的好琪琪,上天怎么忍心那样待你……」
她的力道是如此之大,叶蓁的白皙手腕瞬间变红,瘦削的手隔着嶙峋的骨头,紧紧箍住叶蓁,让她动弹不得。
叶蓁怔怔的,耳边是张月玫痛彻心扉的哭声。
原来她是梦见母亲了。
梦里发生了什么,竟能让她如此情绪如此激动?
但不知为何,听见张月玫呼唤叶琪的声音,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涩感迅速填满叶蓁的心扉,通过神经一直传递到她的眼眶。
一种想哭的衝动没由来地席捲了她。
但她仍旧理智地克制着自己的情感,她轻拍张月玫的手背,生怕再次惊吓了她,柔声道:「姥姥,我是蓁蓁,你仔细看看……」
张月玫止住了哭声,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眼里一片迷茫:「蓁蓁?」
「嗯,我是叶蓁。」
「你是蓁蓁,不是琪琪……」张月玫呆呆着重复着,花白的头髮凌乱了。
她的神情痴傻怔忪,完全不似刚醒来时与叶蓁聊天的那边健谈和爽朗。
恐惧逐渐在叶蓁心底蔓延开来,她不动声色地替张月玫整理好头髮,不动声色道:「姥姥,刚才做了什么噩梦?吓着您了吧。」
张月玫呆了片刻,眼中才恢復清明。
她仿佛累着了,躺在床头,笑得无比虚弱:「是啊,做了个噩梦,真实的不得了,我差点以为这就是现实。」
那无力感和恐慌感,是如此的真实,像潮水一般向她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一切仿佛昨日重现。
年幼的叶琪,亲昵地唤她「玫瑰院长」的叶琪,重病在床的叶琪,死去的叶琪……
她刚才脱口而出的话,是她对叶琪撒手人寰这个事实下意识的逃避。
梦境就是现实,叶琪早已去世多年。
叶蓁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有些事,刻意地去提起,只会徒增悲伤。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已学会对底色悲痛的过去闭口不谈。
「蓁蓁,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阮筠呢?她没和你一起吗?」
张月玫接过叶蓁递过来的温水,微笑着问她。
「姥姥,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好孩子,你说。」
叶蓁将陆擎的玉佩递给张月玫,「姥姥,你看这个……」
张月玫接过玉佩,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两眼,「这个玉佩和你母亲的那块好像……」
「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看老人的反应,似乎她也不知道玉佩的来历。
叶蓁眼神黯淡,她抿了抿唇,随意道:「是我一个朋友的,我觉得和我那块挺像的,就拿来给您瞧瞧……」
「哦?看来你和这个朋友还挺有缘的……」
张月玫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林莫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小姐,医生来了。」
张医生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叶小姐,我来替张女士做个检查……」
他刚才好好地在走廊閒聊,突然一个呆着,墨镜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把他拎到了张月玫的病房来,顿时把他吓得不轻,生怕自己从医生变成病人。
而这彪形大汉不是别人,正是上午撞见他和陆擎谈话的那个保镖。
不知道是不是张医生的错觉,他总觉得叶蓁的这个保镖对他有种莫名的敌意……
但他明明没有得罪过他啊。
叶蓁起身,将玉佩放回口袋,为张医生让路。
「好,麻烦你了,医生。」
「没……没事。」
叶蓁走出病房,林莫就站在门口,身姿挺拔,面无表情地守在那。
「呃……」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排椅上,仰头靠着椅背,眉目倦怠。
看起来似乎很累。
「小姐,您先回去睡一觉吧。」
林莫语气硬梆梆的,关心的话语也变得生硬。
叶蓁昨天下飞机,回到别墅时已是凌晨,加上要赶来医院,她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不用……」
叶蓁抬眸,眼神疲惫地看向林莫,「刚才在停车场,景廷和你说什么了?」
林莫墨镜后的眼眸划过一丝意外。
「你肯定不放心我和陆擎接触,跟景廷报备一声也是正常的。」她淡淡道。
林莫低头,一时间竟有些不安,不知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叶小姐和总裁相爱,对于二人以外的事,必定是有分寸的。
而他似乎多此一举了。
第129章 老年痴呆
林莫垂下头,黝黑坚毅的面庞罕见地流露出愧疚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