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如许将视线避开，喉头有些发痒：「我不准你去。」
方塘没注意到这些，但她确实有着自己的小算盘：「我告诉你，刚才跟你走是为了给你面子，你别太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梁如许微微倾身，本就不算太大的后排更显局促，两人距离缩短，绵长的茶香钻入方塘的鼻尖，「是谁先招惹我的，是谁缠着我的，又是谁向我表白的？」
方塘被定在原地，指甲抠着皮质的座椅，突然就带了点儿难堪。
她是在闹，她在用过往对待其他男人的方法对待他。
可是她忘了，那些人是对她感兴趣，所以愿意和她暧昧，可是梁如许不是。
梁如许有一个死去的爱人，梁如许的心里永远不会有她的位置。
他出现在这里，或许只是因为骨子里的教养，他在履行一个类似长辈的职责。
方塘有些脱力，她觉得没劲起来，拢了下头髮，找回自己的理智。
「那又怎么了，我之前缠着你，不过是因为要利用你拍视频。现在结束了，我也玩腻了，以后你也不必担心我再缠着你。」说到这里，她又跟赌气一般地说，「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鱼而已。」
她想惹恼梁如许，然后大家撕破脸皮，这样她就不用觉得尴尬了。
然而，她根本看不透梁如许。
梁如许没生气不说，反而还笑了笑。
方塘觉得后背一冷。
梁如许看着她的眼睛，然后抬手帮她把鬓边的碎发掖到耳后，手指擦过她的耳朵，方塘只觉嘭的一声耳边像是炸出一朵火花。
「我一直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梁如许说着话，手却顺着她的髮丝往下滑，最后停在她的领口处。
方塘觉得从尾椎窜起一阵电流，直接电到她大脑皮层。
梁如许欣赏着她这副受惊的模样，很是愉悦，慢悠悠地帮她把扣子扣好又帮她繫上安全带后才接上下一句：「但这次不够聪明。」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手，虽然是笑着，但方塘却觉得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
「你想干什么？」
「这世上任何事情都是要等价交换的，你利用完我想潇洒地离开，却没有问我的意见。」
方塘感觉自己这次玩脱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陈醉不让她招惹梁如许。
这种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非常非常不妙。
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她乖乖听话，就一定没事吧？
「那个，我想了想，还是回家吧，辛苦许老闆送我回去。」
「我不想再开四十分钟车。」
「没关係，我也可以开。」
「据我所知，你没有驾照吧？」
方塘：「……」
「那我去我朋友家了，许老闆再见。」
「你走一个试试。」
方塘真的快哭了，先前的气势被梁如许秒成了渣渣，这贼车坐也不是，下还下不去。
「那去哪儿啊？」
「酒店。」
！！！
车子缓缓启动，方塘扒着驾驶座放软声音说：「我不能住酒店啊，我一住酒店就过敏，浑身起疹子，真的，我……」
「我看见你之前做过的酒店测评合集。」
方塘输了。
等到地方后，方塘才发现这是她曾经测评过的一家，当时还被她打了高分。
心里的那簇小火苗又亮了起来。
但她也不过是兴奋了一瞬。
他不可能对她没感觉的，要不然怎么会把她的视频全看了，连喜欢的酒店都知道。
但是，他为什么没有任何的表露呢？
她要问个明白。
方塘跟在他身后，在进门的那剎将梁如许抵在门后。
「你喜欢我。」
梁如许虽然被她抵着，但依然从容不迫：「我喜欢聪明人。」
方塘打出直球：「我喜欢你。」
梁如许轻笑一声：「我知道。」
「知道你还跟着我来北京，吃别的弟弟的醋，带我来酒店，你就不怕我睡了你？」
梁如许皱眉：「你该担心自己才是。」
「我不喜欢弯弯绕绕。我就问你一个问题。」方塘盯着他眼睛，不想错过其中任何的情绪，「陈醉说你有个喜欢的人生病去世了，我现在不问你内情，我就问你，你心里还会给我留位置吗？」
梁如许挑眉，有些意外：「你不介意？」
方塘认真地说：「我尊重你的所有经历，而且是因为那些经历铸就了现在的你，我喜欢现在的你，所以会接受这一切。」
梁如许后来回忆这一天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方塘这句话。
他活了三十多年都没有想清楚的事情，被方塘这样轻而易举地点了出来。
她的眼神清澈照见混成一团的他。
她通透睿智，直白诱人。
她不怕他反而喜欢他。
这让他有了勇气去面对她的感情。
梁如许无奈地嘆了口气：「你还真是义无反顾地信任陈醉啊。」
「什么？」
「去世的是我妹妹。」
「还妹妹，你别狡辩，这种哥哥妹妹一听就很不……」
「我们有血缘关係。」
方塘眨巴了两下眼睛，细细分辨他的表情：「真的？」
梁如许点头：「不信你自己打电话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