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住手!”一声大喝,喧譁沸天的战场,霎时间鸦雀无声。
于夫罗的匈奴骑兵,两战下来,还剩下四千人马。张扬的上党精兵,也损失近两成,大概两千五百人左右。而赵骏赵云,则带着一千多骑兵以及十几辆战车。
九千对八百,主将又被俘,就算是八百弓箭手被年轻后生驯化的令行禁止,此刻也备不住有人胆小之下束手就擒了。
赵云当即全部收编。
看着赵云无理的举动,张杨和于夫罗也只能苦笑着转过脸去,眼不见心不烦。
赵骏心下感觉好笑,却仍自绷住脸,知道赵云这边全部处理完,这才略带尴尬的衝着张杨和于夫罗二人一抱拳,“二位大人莫要见怪,习惯了,习惯了而已。”
一切处理完毕,赵骏这才有心情仔细打量眼前的二位。
五十出头的张杨,还跟在荥阳初会之时一个样,普普通通的一糟老头子形象,就算是此时刚经历过战场杀伐,也不过眉宇之间略显现了些狠戾而已,不仔细看甚至还是看不出来。
而四十多岁的于夫罗,就明显比张杨有棱角的多了。脸上怒气未消,显然还在介意赵云把弓箭兵全部收编了的事情,依然对赵骏一脸不爽。
张杨倒是精明,一看到赵骏的出现就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全部被萧文看穿了,老脸上难得的红了一下,一闪即逝,又恢復了正常,“萧将军此时何处去了?”
赵骏打量着眼前的二人,心里暗暗讚扬耿祉的推算,这二人哪里有一点闹了矛盾的意思?
不过听到张杨的问话,赵骏不好再想其他,当即收摄心思,“我家将军已经往上党郡治所长子县那边去了。此刻想必也已经到了吧。”
于夫罗闻言,才有些无语的看了眼张杨,像是惋惜本来完完美美的计划,就因为张杨结交了一个交情“过命”的朋友而惨澹收场。
张杨衝着于夫罗抱歉的一笑,接着看向赵骏,“赵将军是吧,某家这就回返上党,当面感谢萧将军援手之恩。”
“你说什么?”赵骏本就待答话,结果话没出声,就被赵云那边的状况给打断了!
赵骏只好歉意的冲张杨一抱拳,转身走去赵云身边,“怎么回事,子龙?”
赵云暗瞥了一眼张杨和于夫罗,低声衝着赵骏嘀咕了一句,“刚才问讯出来,这小子叫做曲义。是冀州牧韩馥的部将,准备叛逃袁绍。”
说到这里,赵云再次压低声音,对着赵骏耳语道,“是一个叫做荀彧的,给曲义出的主意!就是那个颍川荀家的荀彧!”
一听是“颍川荀家”。赵骏当场就不淡定了。虽然赵骏不知道荀彧到底有多厉害,但是颍川荀家的大名还是如雷贯耳的,尤其是萧文还专门跑了一次颍川去请荀彧。
“问出来荀彧的行踪没有?”
赵云一阵为难,当初去颍川就是赵云和萧文一起去的,萧文对着荀家一个扫地的老管家都毕恭毕敬的,可想而知荀彧在萧文心中的地位,“据说荀彧已经先行去袁绍处了!”
赵骏心中一阵失落,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都时有发生,更何况这种想要遇见都几次三番错失的呢!
整理一下情绪,赵骏当即对着赵云吩咐道,“走,先去长子再说。”
赵骏等人是从太原郡阳邑方向直接奔的上党,而萧文则是带着杨丑画了个左旋弧,从太原郡的界休一路拐到了长子。
本来如果按照路程算,是应该赵骏他们先到的,不过赵骏进入上党后,在太原上党交界处埋伏了几日,所以反而是萧文和耿祉先来了长子。
等到赵骏赵云押着曲义来到长子,萧文已经接到飞鸽传书,甚至都打听好荀家还有辛家的行踪了。
此刻萧文仍然带着浓浓的遗憾和失望,语气也低沉了下去,显示出其心中远远不能恢復平静。
看见萧文的模样,赵云当先忍不住出声劝道,“山长,那什么荀彧,就算是年长奉孝和元直几岁,可是日子还长着呢,我们有奉孝有元直,我还就不信我们就拼不过他荀彧了!”
萧文听到赵云的话,先是一愣,再看看赵骏,后来点头沉思了一番,不禁哑然失笑,“逸才兄,还有子龙,看来你们是误会了!”
萧文边说边轻笑着摇摇头,“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我失望遗憾的,是荀家和辛家,可不是荀彧和辛评。”
赵骏听到萧文的话,脸上担忧的神情消失不见,接着才开口问道,“可有什么分别?”
萧文顿了一下整理思路,“荀家和辛家,代表的是天下世家的态度。”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言过其实,可是就目前萧文接触到的圈子,也只有这两家可以代表一下了。
萧文有些无奈的嘆口气,“大汉几百年基业,确立了不少祖宗之法。但是时过境迁,当日里大有深意的一些东西,到了此时可能反而成为累赘了。”
“所以荀家和辛家支持袁绍,实际上就代表着,天下关心政治的上层社会,已经达成共识。大汉必须得变!”
对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赵骏和赵云都不在行,所以听到萧文的话,二人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虽然有对牛弹琴的感觉,但是经年累月的相处下来,萧文也不会感到厌烦,当下耐着心思继续说,“想要变革的想法很坚决,所以支持袁绍的态度很强硬,甚至荀家和辛家愿意背着骂名,去鼓动韩馥让出冀州牧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