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红芬还待推拒,宋延年又劝了几句,她这才接受了这个活计。
宋延年和她熟悉了以后,在和她閒聊中知道她近日天天往白鹿街跑,就为了照顾叶老太。
程婶子:我娘和叶姨年轻时闹翻了脸,半辈子没有来往没有讲过话,没想到临了走的时候,倒是一直念着她。
人吶,真是奇怪。
「叶姨也是,她听了我娘去世的消息后,当天夜里就病了,这段日子都在床上躺着下不来了。」
宋延年想起那美味的酒酿丸子,问道。
「现在可有好转?」
程婶子:「好多了,叶姨也是个苦命的,我这段时间才知道,原来她家里人都没了,现在只剩下一个孙子相依为命。」
「那孩子也在进学,听说功课做的还不错,他很争气,这次府试顺利过了,和小宋你一样是个童生。」
「叶姨要是没了,这孩子吃饭都成问题,更不要说读书了。」
「再过一个月多就是院试了,叶姨想到这,都不敢继续病下去,这两日勉强打起了精神。」
「昨儿我过去时,她正开始准备夜里出摊的丸子呢。」
……
时间在每日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中,一天天的溜走。
京城来的方学政是个有能力的,仅仅一周的时间,他就将童生拢在琼宁,安排了举人准备给大傢伙儿授课。
……
第73章
因为方学政突然的举措,这次府试录取的童生各个欢天喜地,原先打算打道回府的几个童生,也都咬了咬牙继续留在了琼宁州城。
多花点银子算啥,银子可以再赚,这学堂可不是随时都能上的。
一时间,书肆里的抄书生意都好了两分。
清晨卯时初刻天光未亮,宋延年便起身了。
他简单的洗漱了一番,走了几步到市井,特意多付了两文钱朝李小哥要了一份浓粥。
浓粥和香酥的油炸桧勉强作配。
没办法,今儿头一天进学,他不敢吃的太稀,不然到时哐当着一肚子废水满地儿找茅房,那就不雅观了。
包袱三斤中的宋延年骑着自家毛驴,溜溜达达的往学堂方向走去。
学堂在梅家弯那片,毛驴踩着呱嗒呱嗒的蹄声,走过三条街,又穿过一座望火楼,这才来到了授课的学堂。
虽然是官府临时找的地方教学,但这个学堂的布置却不马虎。
只见学堂两边的大圆柱上挂了簇新的楹联,黑底金字。
左边联云:业精于勤,修其孝悌忠信。
右边联云:学优则仕,以为黼黻文章。
一手好字似龙蛇飞动,端的是大气磅礴。
宋延年走到学堂里时,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大傢伙儿都在欣赏楹联,年龄不一的童生面上热血沸腾,相熟的学子更是交头接耳的热谈着。
一个弱冠之年的学子遥遥抱拳致意。
「吾等定不负方大人期盼,于学问一道,定上下求索,追寻先人圣贤的脚步。」
「是极是极!」
……
然而,众人澎湃的心情,在上了一堂课后差不多就被熄灭了。
授课的是一个张姓举人,他留着八字鬍,板着一张脸并不容易亲近,一堂课讲完,他点头示意了下就夹着书籍匆匆离去。
因为张举人明显不好亲近的脸色,大傢伙儿也不敢上前拦住他询问课业。
「瞧他那模样,不甘不愿的……」
嘀嘀咕咕的声音响起,多的大家也不敢说。
宋延年反应过来,原来这张举人不大瞧的上他们啊。
也是,谁让他们连秀才都不是。
要知道,县试和府试,都只算是院试的预备试而已。
这样一想,他近来略微浮躁的心,瞬间沉静了下来。
坐在他后面的两个书生一边整理案桌上的书籍,一边还在交头接耳。
「不是说学政大人要给我们讲课吗?」
另一个人嗤鼻,「小道消息罢了。」
「你想想,这学政大人日理万机,哪里会有空给我们讲课哟。」
「你没瞧见刚才那举人老爷的脸色了?举人尚且如此,方大人可是两榜进士出身,厉害着呢。」
「也是。」
先头不满的书生想了想,点头应是,随即抱怨道。
「要是早知道只是举人授课,我就不留在这琼宁了。」
「……慎言!」
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要知道这举人授课,平日里也是很难听到的,哪里还轮得到他们挑三拣四。
……
散学后,众人三三两两结伴,做鸟兽状散去。
宋延年发现除了自己,叶老太的孙子也是独自一人。
那日和他一起在拱桥上赏景的张姓华服书生,早就在他人的拥趸下离开了。
许是注意到宋延年的目光,林辰钰瞥了个视线过来,两人的视线刚好碰了个正着。
他看着宋延年,眼里明显有了一丝疑惑。
他总觉得这人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宋延年冲他点头致意,背起书笈转身出了学堂。
待宋延年走后,林辰钰才想起来,那是自家奶奶的客人,曾经来还过食篮和白瓷碗。
众人散去,林辰钰沉默的整理着自己的案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