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要来一碗吗?丸子弹牙,汤汁甜美,可好吃了。」
宋延年:「那我来一碗。」
「好嘞!」叶老太掀起锅盖,热腾腾的水雾腾空。
宋延年:「还是来两碗吧。」
叶老太一边下丸子一边不赞成道。
「别看我这汤汁清甜,但酒酿酒酿,当然少不得酒了,小哥还是少吃一碗,小心酒酿醉人。」
「再说了夜里糯米丸子不能多吃,容易积食。」
她又冲宋延年笑了一下,补充道。
「小哥要是喜欢吃,明儿再来买也一样,老太我都在这檔口摆摊。」
宋延年笑笑,「无妨,家里老人爱吃,原是想买一碗给她解解馋,她一直念叨着要吃这杏娘酒酿丸子。」
「到了摊前,我才发现婆婆这丸子确实香甜,我也要来一碗。」
叶老太:「哟,还唤我杏娘呀,老喽老喽,我都二十多年没听人这样喊我啦,看来,你家里的老人是我的老顾客啊。」
她笑着露出了几个豁口的牙,面上一派欢喜。
丸子在热水中翻滚,很快就装进了白瓷碗中。
宋延年拖出小马扎,坐在叶老太打好的小桌子旁,他拿着汤匙舀起一勺子酒酿,丸子滚烫,轻轻咬下一口,黏腻弹牙又带着糯米特有的清香。
他忍不住眯上了眼睛,不愧是程家老太临死都念叨的一口,果然好吃。
宋延年又喝上一口汤汁,汤汁清甜带着一股酒香,让人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一碗酒酿丸子下肚,又暖和又醉人。
他冲叶老太笑了笑,「好吃。」
叶老太盖上锅盖,闻言乐呵呵的道。
「好吃吧,好吃明日再来喽。」
这时,戌时的梆子敲响,已经戌时两刻了。
叶老太和宋延年都侧耳听更夫敲梆子。
再过三刻就得闭市了,路上的人越来越少,老太翻出一个竹篮,将新做的那碗酒酿装好。
一边装还一边叨叨,「这孩子就是孩子,出门买东西也不知带个碗和篮子。」
宋延年笑了笑,「以后会记得。」
叶老太有些不好意思,「嗐,上了年纪就是啰嗦,老太我话多了。」
宋延年:「不会,老太这样我觉得亲切的紧,看到老太,我都想念家中的奶奶了。」
他提过竹篮子,额外付了一笔押金,约好明日再将这白瓷碗和篮子拿来,到时退押金。
宋延年提着食篮往回走,经过老汉的摊子,老汉正在敲梆子,嘴里喊着。
「梆梆面,梆梆面,香香的梆梆面~」
看到宋延年时,还衝他笑了下。
老汉的视线落在提篮上,笑着问道,「这是买到了?」
还不待宋延年回答,他又热情的打趣。
「自个儿也吃了一碗吧,瞧你脸红的,别看老太这酒酿甜,后劲足着呢,后生回去的路上可别磕着了。」
宋延年自然是点头称不会。
老汉话锋一转,替自己介绍起了生意,「要不要来碗梆梆面醒醒酒?」
酒气上头,宋延年悄悄打了个嗝儿。
「不了不了,今儿肚饱,明日再尝尝老丈家的梆梆面。」
老汉也爽快,「行!我这也差不多该收摊了。」
走出三步远后,宋延年似有感而生,又回到老汉的摊位前。
「老丈,还是给我来两碗梆梆面吧。」
老丈:「好嘞。」
他一边下麵条,一边好奇的问。
「不是说肚饱吗?怎么又要来两碗了?」
宋延年抬头望了望天。
「唔,方才见一喜鹊叽叽喳喳打树下飞过,突然有感有客要来,家中无食,备一碗香香又热乎乎的梆梆面,也算是待客之道了。」
老汉看了眼宋延年说的树,只见那儿昏昏暗暗看得不真切,不禁哈哈直笑。
「你这后生眼神真好,不过方才是有几声鸟鸣,喜鹊叫也不一定是有客要来啊。」
「没事没事,老汉这梆梆面味美,你吃不完搁在井水里,明儿热热,倒也能吃。」
宋延年笑了笑不再解释。
这是他近来才发现的,世界斗转星移,万物干坤,阴阳五行,相生相剋,周而復始,皆是有规律可循。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告别梆梆面的老汉,宋延年提着两个食篮往白马河方向走去。
快到院子的时候,他隔得老远就见自家屋檐下站着两个人。
他们牵着一匹大白马,估计是穿的单薄冷到了,两人躲在马肚后头,抱着手跺脚。
……
王昌平:「可打听清楚了,确定是这里吗?」
他一边问银扇,一边提着耳朵听隔壁那屋子的动静。
里头时不时传出呜咽的哭声,好像是家里的老太太就要病亡。
一时间,王昌平将自己抱紧,两隻眼睛警惕的盯着那边的屋子。
银扇同情的瞄了自家的公子,刚好对上自家公子不善的眼神,他连忙回答。
「肯定是这里,这回不会错了,我找了当初给宋书生介绍房子的刘中人,从他嘴里打听出来的。」
说完,他嘀嘀咕咕的计较。
「前前后后花了我二两银子才打听出来的消息,真的不能再真了。」
王昌平:……
他有丝羞恼,他的银票和银子在逃跑的时候丢了,这几天花的都是银扇藏在鞋袜里的私房,这样一想,他不免有两分气短,语气里却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