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了宋延年一会儿,拖了旁边的宋四丰走到外间。
「说吧,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嗨,没事。」宋四丰并不想多嘴。
江氏双手环抱,「就你和延年回来的表情,那是没事的样子吗?」
「你不说我可去问爹娘了哈。」
宋四丰连忙道:「也没啥事,就是我老子爹一时想不通。」
他觑了江氏一眼,见她表情平静,这才继续说道:「他这不是看我们子息单薄,只有延年一个独苗苗,想要将三哥家的二儿送到我们这房。」
江氏变脸:「你答应了?」
宋四丰:「没,我养别人家的孩子干嘛,自己家的还不够亲香嘛。」
说完推着江氏进灶间。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别说我了,就是我老子娘也不会答应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三哥他在想啥。」
宋四丰轻嗤,「他啊,这是盯上了我前些日子猎的这张虎皮了。」
「三哥这二儿,前些日子正在说亲,那边姑娘要的彩礼多了点,我这三哥打量着将二侄子放在咱们这房,到时彩礼就得咱们出了。」
江氏听得脸都气红了:「呸!这脸简直比盆都大!」
「爹也真是的,这摆明了三哥没有理,他怎么还偏颇他?」
宋四丰哂笑:「谁叫那是他的儿,我也是他的儿。」
江氏疑惑的看了过去,表示她没有理解。
宋四丰:「我和三哥,一个缺钱,一个缺儿子,在我老爹眼里,我收下二侄子,综合了两家,这是刚刚好的事情。」
「里里外外,一笔写不来两个宋字。」
江氏:……
「还能这样算?爹老糊涂了。」
另一边宋家老宅里。
老江氏也在骂宋友田。
「你真是老糊涂了。」
宋友田不甘心,「我怎么就老糊涂了,虎皮给三丰家的娶亲,不比给延年的先生好?」
「娶亲的好歹是亲家,延年先生?那可是个外人。」
老江氏抖着手指,气愤:「哦哦,我就说呢,原来缘头在这里,怎么了,延年的先生这般照顾延年,半分束修也没收,又是传授知识,又是赠送书籍的,这点点滴滴还不够人家四丰这个当爹的送一张皮毛啊。」
「四丰可是说了,童先生那是拿延年当自家子侄对待的。」
她用力的将桌上一拍,「我丑话可是撂在这里了,你要是敢和四丰张这个口,别怪我到时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说完,就摔了门去了外间。
宋友田嘟囔:「不提就不提,死老太婆这么凶。」
随即意识到自己提到了死这个不吉利的字,又是快过年的年关口。
顿时扭头一顿呸呸呸。
那厢,艄公冒着风撑着船回家,才一进门,就见家中老妻一脸喜色的迎了上来。
艄公一边脱斗笠,一边随口道:「怎么这么高兴啊,发财啦?」
只见老妻一愣,随即压低声音,但嗓子里的喜悦却是怎么压都压不住。
「你怎么知道的,可不是发财了嘛。」
艄公脱着斗笠蓑衣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艄公:??!!
只见眼前的老妻重重点头:「没骗你,真发财了。」
随即还带着大大笑容的脸上,两行眼泪却流了下来:「老头,你可算熬出头了。」
以后再也不用拿命去风雨里搏那半两碎银了。
第38章
艄公见到老妻又哭又笑,一张老脸上鼻涕眼泪糊的到处都是。
滑稽又狼狈。
他的心头顿时就像那豆腐被碰撞一般的晃了晃。
「哎哎哎,你别哭啊。」
他这蓑衣才脱到一半,就这样半拖拉着蓑衣,伸过手就要去搀她。
「你哭得我心慌慌的,就是真发财,那也是件好事啊,你哭个啥哟!」
艄公都无奈了,他说完又小心的看了自己的老妻一眼。
「老婆子我和你说啊,咱这年纪都大了,可得悠着点,来来,放鬆放鬆。」
艄婆一下就将艄公的手扒拉掉,掀起衣袖胡乱的往脸上一抹。
「我没事,就是太高兴了。」
她嘴里说着话,一双眼却警惕的看了看周围。
好在这冬日里,邻里各家都门户紧闭,是以虽然她哭了两声,却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动静。
也是,天这么冷,谁还有空偷听墙角呢!
她这样一想才放心了一些,猫着腰将门掩上,回头就伸手拉过艄公,示意他低头一点,随即悄声的说道。
「你还记得你上次捡回来的那根大木头吗?」
艄公疑惑,「哪根?」
他平时捡回来的木头可多了去了,他怎么知道这老婆子说的是哪一根。
因为常年在溪陵江上行船,艄公养成了从河里捡木头回家的习惯。
一方面可以当烧柴,另一方面,他也是怕行船时,会有艄公没注意到这浮沉在水中的木头。
到时一不留神砰的一声撞了过去,那样就不美了。
捡回大木头,方便了自己也方便了别人,这个习惯,在他接过这条船的那一日就有了。
所以,这溪陵江中,他捡过的木头可不在少数。
艄婆拍腿,手脚一阵比划。
「嗨,就是那根黑不溜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