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辰:「……」
宴五夫人:「你和阿尧近二十年的感情,他温和,无论对任何人都不吝于笑容,但是自那以后,我再也看不到他的笑容了。」
「你知道比死亡还可怕的是什么吗?」
「怕自己最在意的人彻底堕落。」
「我不敢面对我曾经犯下的错误,我想逃避,我想死,但是我不能,我死了阿尧怎么办?」
「我害怕,我恐惧,我怕我没了,阿尧会彻底支撑不下去。」
她双眼瞳红,声音哽咽地诉说自己频临崩溃的情绪。
安辰不想安慰宴五夫人,也不愿意安慰她。
宴五夫人忽然站起身,安辰眼中有着茫然。
当安辰反应过来时,宴五夫人忽然对他跪了下来。
安辰立刻扶起她,她泣不成声道:「安辰阁下,请您救救阿尧吧。」
她道:「你是阿尧最爱的人,不是喜欢,是爱,比他生命都要重要的人,我不行,安辰,只有你做得到。」
「拜託你,请你救救阿尧。」
安辰用手背擦了下不受控制的眼泪,他说道:「夫人,请您不要这样,对您来说宴尧阁下是您的孩子,也是我珍惜的朋友,我会见他的。」
在安辰的搀扶下,宴五夫人站起了身。
安辰道:「请您带路。」
宴五夫人应了一声「好」,她用安辰的手帕胡乱擦了下脸,精緻的盘发稍显凌乱,精緻的妆容被泪水晕染却仍旧好看。
宴五夫人微微低垂着头,曾经无论面对任何事情都不会弯下的脊梁骨显得佝偻,她道:「抱歉,我失礼了。」
安辰微微偏头不去看宴五夫人,说道:「没有,请夫人带路。」
宴五夫人带着安辰走出了会客室,一前一后朝着宴尧的房间走去。
景与岚和一干骑士团的骑士在身后跟随。
宴尧的房间在三楼。
三人走向三楼,宴五夫人联繫大管事,通过宴府智能系统强行打开了宴尧房间的门,咔嚓一声声响,代表着紧闭的房门已经被开启。
宴五夫人看向安辰,等待安辰进入宴尧的房间。
当安辰的手碰触门把手时,景与岚将自己的手覆盖到了安辰手上。
安辰看向景与岚。
景与岚眼中不满,面上表情焦躁,他不想让安辰进去。
任何一位Alpha都不想自己的Omega与另一位Alpha同处于一个封闭的房间。
安辰说道:「十五分钟。」
景与岚抿抿唇,他不说话。
安辰深吸一口气,他另一隻手轻轻摸了摸景与岚的脸颊,轻声哄道:「乖。」
景与岚顺杆说道:「我不乖。」
安辰道:「太子殿下。」
景与岚:「……」
安辰:「与岚弟弟,十分钟。」
景与岚耳根染上薄红,但是他仍旧没有鬆手。
安辰说道:「与岚弟弟,相信我,好吗?」最后一个字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哄人,更像是请求。
最终,景与岚还是鬆开了手。
安辰推开门,进入了房间。
当门开启的那一瞬间,安辰听到了宴尧的呵斥声,「滚!」
安辰四处扫了一眼,对比外界的明亮,室内窗帘全部被拉上,一片黑暗,没有习惯黑暗的双眼一时之间什么都看不清。
安辰想到了宴五夫人的话,宴五夫人说,宴尧将自己关在房间的这几天不吃不喝,她这句话是错误的。
屋内酒味熏天,宴尧应该是喝了酒的。
安辰轻声道:「阿尧。」
不是宴尧阁下,是阿尧,这是隔着七年来,安辰第一次对宴尧用了暱称。
安辰所不知道的是,室内缩在沙发椅上的宴尧在听到了安辰的声音后,他瞳孔剧烈收缩,种种复杂的情绪在眼中翻腾。
安辰道:「阿尧,你房间好黑,开灯好吗?」
宴尧忽然激动:「不好,阿辰,不要开灯!」
安辰愣了下,他问:「……为什么?」
宴尧声音沙哑:「不要开灯,我现在……很糟糕。」
安辰沉默了下,「好,那就不开灯。」
接着,室内陷入了一阵安静。
安辰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宴尧更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种沉默大约持续了两分钟,安辰的双瞳逐渐习惯了黑暗。
这是安辰第一次进入宴尧的房间,宽敞简洁,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外只有一个靠窗的沙发椅。
此时宴尧全身蜷缩在沙发椅中,他看起来憔悴消瘦,一片暗黑中唯独一双眼睛像是发着光,像是宝石。
微弱的光影下,安辰一步步走向宴尧,黑暗中他的脚步声格外清晰,一步一步,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宴尧说道:「阿辰,对不起,我一直欠你一声道歉。」
在宴尧的道歉声中,安辰走到了宴尧面前。
安辰说道:「阿尧,你从来没有对不起过我。」
宴尧不说话。
近距离下,安辰看到宴尧满脸的鬍渣,应该是好几天没有刮鬍子了,这或许是他不让他开灯的理由,不修边幅。
安辰道:「我今天听夫人说了。」
宴尧:「……」
安辰:「夫人说,当初她用死来威胁你和我保持距离。」顿了一下,他问:「阿尧,当时为什么没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