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叫喊惊动了他远处的同伴,有人大声喊着:「殿下,你在哪里?出什么事了?」

与此同时,哥哥回来了,他从草甸中快速滚到我身边,看到我鲜血淋漓的手掌和满嘴的血,立刻回身挡在我身前,摆出拼命的姿势瞪着男孩:「你把我妹妹怎么了?」

男孩捂着流血的手,有些着急也有些生气。

他看一眼我们,又回头看一眼快速逼近的同伴,突然狠狠一跺脚,一声不吭转身走了。

我听他边走边朝那边喊着:「没事没事,不用过来,被一隻小兽咬了……」

这一句话,伴随着哥哥扯掉我手上箭矢的剧痛,一直深深印在我的脑海中。

回去之后,自然是被家长一顿好打,哥哥还因此被提早送进工厂。

自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出去过,只有那些蓝天白云、红花绿草,还有那张好看的脸,总是猝不及防闯入我的梦想,让我睡着的脸上,浮出隐隐的笑容。

可能是因为我见过真正大自然的美,开始成为一名製造女工后,从我手上染出来的颜色,织出来的花纹,总能比别人多出一丝生动。

于是我很快被选中,成为织造厂中最珍稀的绣花女工。

我跟着老一辈的绣工们学习,齐、抡、套、施、乱、滚、切、挑……每一种针法都得心应手,绣出来的成品每次都能受到大家的讚美。

一个曾经有幸见过宫廷绣品的老绣工说,我绣的东西,比宫廷最好的绣娘还要绣得好。

可惜,即便我绣得再好,我们的作品也不能供贵族使用,只是供给服侍贵族或皇室的下人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绣工好,随着我慢慢长大,开始有越来越多的青年奴隶来求娶。

母亲这几年每次看到我都有点忧心忡忡的样子,有时候会摸着我脸说:「长成这个样子,也不知是福是祸。」

所以当我刚刚十六岁成人那年,她就迫不及待从那些求娶的人当中,选择一个她觉得满意的,准备三个月后就完婚。

我是不愿意的,这些年,我常常还会想到外面那个好看的男孩,虽然他射了我一箭,但他不是故意的,即便我咬了他一口,他也没有把我们抓走,这样的人,应该是善良的吧?

我心里不愿意,但我没有说出口,一个奴隶而已,能平安过完一生已是奢侈,还要想什么呢?

就在母亲开开心心为我的亲事做准备的时候,一个噩耗传来——我被选中为三年一次的祖神祭品。

母亲当场晕倒在地,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一把剪刀刺向我的脸:「这张脸是祸害,你让我毁了它!」

众人将她拉住,她再一次哭晕过去……我很伤心,但并不害怕,作为奴隶,早该有这种心理准备的。

地下的人们,之所以分为奴隶和贱民,就是因为奴隶比贱民还多了一项任务——提供祭品。

每三年一次,在奴隶中选择或貌美或健壮的青年男女,送去宫中,略微□□之后,就要在万人瞩目之中,被圣女扔在祭坛钢刺之上,血尽而亡。

据说,这是祖神的要求。

「请您务必好好保重!」与母亲说完最后一句话,我被上面来的人押走。

人生第二次,我走出地下城。这一次,我只是个物品。

我被带进宫殿,宫女们用看老鼠一样的眼神,把我全身上下洗得干干净净,给我换上祭品特製的黑色纱衣。

因为我的头髮是白色,我知道,这一团黑,肯定黑得格外刺眼。

清洗干净之后,她们带我去见了圣女——莲。

那是一个蓝发蓝眸的绝色美人,浑身上下都透着高贵和圣洁。

她看着我,只满意地点点头:「品相不错,带去给王看一看吧,没问题的话,再□□两天就可以用了。」

「是!」

她们又带着我,在偌大的王宫弯弯绕绕,终于来到王的寝宫。

去通报的人很快折回:「王今日乏得厉害,叫你们带去给大殿下看看,大殿下即将继位,有些事可以学一学了。」

「是!」

于是,我又到了大殿下的书房。

按照规矩,我恭敬地伏跪在地,非命令不可抬头。

上面传来他的声音:「这是……」

看起来,这位大殿下是第一次受理祭品的事,下面的人于是悄悄将祭祀相关仔细告诉他。

良久,只听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哦,既如此,就按莲的意思办好了。」

「是!」

我于是低头起身,双手迭于腰间,朝上恭敬行礼,准备离开。

「慢!」

他突然出声喝止,已走出两步的我,再次转身伏跪在地,瑟瑟发抖,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

此时的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不要有任何枝节,顺顺利利赴死。

他走到我跟前,高高在上向我命令:「抬起头来。」

我保持着伏跪的姿势,眼神向下,缓缓抬起头来。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还是做对了,总之,上面的人沉默了许久。

在我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他终于再次开口:「站起来,让我看看你的左手。」

我不敢不从,只能慢慢站起来,小心翼翼伸出自己的左手。

左手上,有一行从小印下的编号,1129,还有一个圆形的红色疤痕,那是被箭刺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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