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蛋摸了摸头，不再说话，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的嘴巴一向很笨。
李格眺望着远处的天空，轻嘆了口气。
长安城，就快到了。
这次战争大败而归，唐军被突厥人杀戮无数。
李世民又被迫与突厥签订渭水之盟协议，赔偿了突厥大批物资、宝物。
这导致，现在的唐朝，陷入了虚弱期。
也导致，死亡后的唐军家属，没有得到什么像样的补偿。因为大唐没钱了。
北方猎猎，吹进了李格一颗冰冷的心中。
“突厥人!”李格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阳光下，唐军的旗帜染血归来。
长安城到了。
“二蛋啊，再见吧!”李格拍了拍张二蛋的肩膀，向着张二蛋告别。
张二蛋就住在长安城边的一个小村庄上。
“伍长!”张二蛋喊了李格一句，同样用力拍了拍李格的肩膀，抱起马车上的一个骨灰坛，一跌一跌的走了。――张二蛋的哥哥，也死在了与突厥人的战争中。
张二蛋的家人，就在长安城边。
听闻今天是唐军归来的日子，很多唐军家属，都在长安城边，等着家人归来。
但这次，大部分唐军家属，都要失望了。
因为这次出征的唐军死了很多很多的人。只有少部分活着。
“我的儿啊!”
长安城门口，一位老妇人，抱着她儿子的骨灰坛，大哭。
更多的人，却只是得到了家人的死讯，连个骨灰坛都没有。――因为唐军死的人太多，很大一部分唐军尸体，就在战场边，就地掩埋了。
李格的二哥、三哥，就是属于连个骨灰坛都没有的。
李格仅剩的左手，抱住他大哥的骨灰坛，就这样，往他家中走去。
长安城门口，没有人来接他。
长安城一处闹市中。
李格抱着他大哥的骨灰坛，走进了此处闹市的一家卖布的店铺内。
店铺内，只有一个少女。
这个少女，是李格的妹妹李涵，应该也是李格唯一的至亲之人了。
李涵看见李格抱着一个骨灰坛走进来，吃了一惊。
“四哥…这是，谁的…骨灰坛?”李涵颤抖着声音，问道。
李格嘆了口气，说道：“这是大哥的。”
李涵双眼红了。
“二哥、三哥也去了。”李格轻嘆一声，轻声说道。
李涵听此，当场昏了过去。
李格：“……”
李格把骨灰坛拿到一边放好，上前用左手掐住李涵的人中穴，使李涵醒来。
“呜……呜呜……”李涵一醒来，便低声抽泣起来。她哭的很悲。
因为三个哥哥的死亡，也因为李格断掉的右手。
所以，李涵哭了。
“好了，不要哭了。死都死了，哭又有什么用呢?收拾一下，先把葬礼办了吧!”李格低声说道。
李涵哭的更厉害了，直到好一会儿之后，才止住哭声。
两人来到家中，布置起了葬礼现场。
很快，一个简陋的葬礼现场布置好了。
李家没有亲戚，大多亲戚都在隋唐年间，因为战乱而失散了。剩下的也都是死了。
“四哥，东门口的牛大混混，盯上了我们家的店铺，要我们卖给他。”李涵这时对李格说道。
李格皱了皱眉。
“今天早上，牛大混混还在我们家店铺里撒泼。”李涵接着说道。
李格知道，为什么李涵今天不去长安城门口等着唐军归来了。肯定是那牛大混混，让她脱不开身。
“妹妹，别怕，一个混混小头目罢了，要是再敢来，我就让他躺着走。”
李格轻声说道，言语之间，没有把那牛大混混放在眼里。
因为再怎么说，李格也是修练过武道的武者。
或许断了一隻手导致李格实力大跌。但，就算如此，他李格也不是一个牛大混混能对付的!
李涵见着李格的样子，微微放下了心。
“四哥，你怪爹吗?”忽然，李涵对李格问道。
李格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似的笑容。
在李格心里，他这一世的爹就是个坑货。
死就死吧，临死之前，他爹还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们一家四兄弟都要上战场上去建功立业，不然他死不瞑目……
古代重孝道，父亲的临终遗言不可不听。不然就是不孝。何况他爹把话说的这么绝。
这下好了，李家四个男丁，就死的只剩下他一个了。
而他，还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断手之伤，让他险些死亡。
直到现在，李格还是处于元气大伤的状态。
“我不恨他。”
李格想了一想，回答了李涵。
李涵看了李格一眼，眼中充斥着不信……因为，连她都对死去的爹带上了两分怨念。
不是她爹那临终遗言，她三个哥哥怎么会死?最疼爱她的四哥又怎么会断了一隻手?
李格面色平淡，说道：“我去往战场的路上，见到了被突厥人肆虐过的村庄、城镇。那些村庄、城镇里的人，都死了――无论男女老幼。长相稍微过得去的女的……还遭到了突厥人的玷污。这些不幸的、被突厥人残忍杀害的人!都是我们的同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