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他的人并不多,所有的采访,他也从不会露脸。但即使只是听到一个名字……也没有人敢小觑他,更少有人敢在他头上动土。
……除了谢汀这个混不吝的。
「……她不是人。」一片屏息以待里,他凉薄讥诮的,带着轻笑的,压抑着几不可察的薄怒的声音:「牙尖嘴利的,狗崽子一隻。」
谢汀:「操!」
就知道这个玩意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还是那间茶室。
方才两人静坐喝茶的一地静谧已一去不復返,仿佛被人哗啦啦倒入一池子沸腾的岩浆,噼里啪啦地向上跳动着红色的焰火。
桌上放着一盆精緻的插花。
谢汀这会儿可没有欣赏美的兴致,她伸手从里面□□一大把,「啪」地一下甩到了应辞许身上:「为什么!我一遇见你!就这么倒霉!你!是!扫把星!吗!」
应辞许两腿交迭,双手相抵放于膝上,倚在椅背上的姿态优雅又散漫。
如果忽略掉他颈上深深的齿痕、衬衣领口被蹭上的口红印,以及背上被谢汀踹出来的几道灰痕,这会儿的他活脱脱像个正在自家庄园里閒适喝着下午茶的英国绅士。
对面鸡冠子朝天的谢汀就显得有些过于不合时宜。
可惜这会儿他的「绅士」范儿看在谢汀眼里,只有两个加大加粗的血红大字在眼前闪回:装逼!
一次埋胯一次盘腰,两回都栽到了这个狗男人身上,谢汀气的牙都快要咬碎:「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被全网嘲笑了一个月!到处都是我的沙雕视频!我要鲨了你!!」
……当然知道,他每天都有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呢。
应辞许下巴微收,一个骄矜的姿态,眉梢却扬起微妙的角度,颇有些似笑非笑,半真半假地夸奖道:「自然知道,恭喜谢小姐最近事业红火,蒸蒸日上。不知道我这个『特别出演』,是不是也有资格分到你的一些演出费呢?毕竟我们配合默契。」
云淡风轻里气死人不偿命是应辞许的强项,被人一刺激就迅速上头脑袋发昏,也是谢汀的一大特色。
她本来就气的发抖的鸡冠子更加充血了,怒而起身,一拍桌子,气场强悍,十分牛逼:「你别欺人太甚!反正我的脸早已经丢光了,我要是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把视频的男主角是大名鼎鼎的北城应家应辞许说出去,我看看网上会不会再热闹十分。」
「哦?」应辞许轻轻笑了,毫无温度,「是么?」
谢汀梗着脖子看他,一眼扫见他脖颈正中央她留下的那个齿痕。
室内幽暗,他一瞬不瞬、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齿痕深深,陡生暧昧。
不知为何,谢汀脸上热意一点一点爬上来。
她别开眼,目光盯在被她□□过后丢在地上的一朵残花,非常硬气:「当然是!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怕谁啊!」
「很好。」应辞许满意点头,眉眼里迅速略过一丝薄笑,「那我手里的其他视频,多方位个角度地还原游乐场事件场景,这一下就派得上用场了。」
「至于我的脸……我有本事剪掉一回,就有本事剪掉无数回。」
他身体放鬆,閒閒斜倚:「你觉得呢?谢小姐。」
谢汀:「……」
妈的!!!有钱有势了不起啊?!!
……还真的是他娘的了不起。
谢汀屈辱让步:「……你他妈什么要求,有屁快放!」
应辞许优雅地摊了摊手,声音里一丝显而易见的愉悦:「女孩子,说话不要太粗俗。」
第9章
造型师替应辞许扣上袖扣,深沉透亮的蓝宝石静静缀在腕边。
他偏头望了一眼,镜子里男人长身而立,侧颊线条锋利流畅,一管挺鼻,右眼下空空如也,那颗摄人心魄的泪痣被人小心翼翼地遮在了皮肤里。
也怪不得谢汀认不出他来。
此时此刻的男人,除了与那天的祝辞身高相当,别的地方无一相像。
精良考究的西装勒住了他的懒散与不羁,眼神锐利,成熟男人长居高位、俯瞰俾睨的气势,几乎令人难以直视。
连他脖颈上残留的那个咬痕,都无端端给人一种禁慾暧昧意味。
那个懒洋洋的年轻男人,要是放在这里,怕只是像是他家里还未经过人事的,不懂事的坏脾气弟弟。
「可以了。」
造型师点头,沉默退后一步,应辞许对镜最后抬手鬆了下领口,偏头问静悄悄站在一边的周平:「好了?」
「还没有……」周平犹疑着,只说了半句。
应辞许并不多问,迈开步子向外走去。
谢汀正翘着脚窝在沙发里优哉游哉打游戏。
她两膝中间夹着杯奶茶,屈着腿怼到嘴边,牙齿把嘴里的吸管蹂.躏的咯吱作响,嘴里一边小声嘟囔着:「靠,这什么垃圾队友!」
阴影覆盖下来时,谢汀正激动上头,因此当应辞许的手一把将手机抽走时,她猛地随着手机窜了起来:「别别别,我马上赢了!!干嘛啊你!」
说话间奶茶在她膝盖间一歪,「嘭」地掉在了地上,谢汀踩在沙发上的脚陷进去,身体倾斜,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一趴,下巴结结实实撞在了应辞许胸口。
一声凉凉的嗤笑,应辞许低眼看她:「你怎么总是这么饥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