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磨蹭了一小会,南姗才开口唤人进来,南姗一直以来睡觉的规矩,不许有人在屋里杵着,成婚之后,除了那位能随时爬床的男士,南姗依旧不留人在屋里服侍。
梳洗过后,南姗掰着指头等萧清淮回来,云芳亲自捧着个小茶盘走进,上头搁着一小碗奶羹,闻着香甜,吃着也可口,南姗接过碗后,捏着汤匙一下一下舀着吃。
云芳在另一旁坐下,从针线筐中拿起绣了一半的肚兜,笑道:「待王妃用完羹,奴婢扶王妃到外面活动活动。」
南姗颔首笑应:「好,今日午睡的时辰长了些,我也正想出屋转转。」看到云芳又绣起婴孩所穿的肚兜,不由劝道:「姑姑,你也歇一会吧,你整日为我和王爷忙来忙去,好不容易空閒片刻,还要做这等费眼的活计,可别累着自个了。」
云芳和蔼的声线笑了笑:「无碍的。」
从手中绣品抬起眼睛,云芳看着坐在对面的南姗,见她清艷明媚的容颜上,眼神水亮透澈,所表露的关怀之意,也不含半丝虚伪,温言道:「王爷自娶了王妃后,活生生像换了个人般,他早些年一人孤寂惯了,如今整日能说能笑的,奴婢瞧着,也打心眼里高兴,老天爷保佑,王妃这么快又怀了王爷的孩子,这样大的喜事,奴婢也拿不出什么好的敬贺之礼,就这针线上的功夫还能见人,便给小世子做几件肚兜小衣,聊表心意罢。」
……那啥,老天爷是挺保佑来着,不过,南姗面色微红的惊奇道:「姑姑怎知……是个男胎……」不要说她重男轻女,这一胎,她也的确希望是个儿子,嗯,可以减少许多麻烦。
云芳掩口轻笑:「王妃是宜男相,又是有大福之人,这胎必是位哥儿。」
——这理由也太玄幻缥缈了罢,南姗抿嘴轻笑道:「谢姑姑吉言……姑姑放下那肚兜歇会吧,孩子离出生还早的很,又不急着一时三刻就要穿……」
两人正说着话,萧清淮已大步迈进屋来,南姗搁下手中温热的羹碗,瞧了瞧旁边的滴漏,笑眯眯抚掌称讚道:「王爷真是守时,这么些天了,都没晚归一次。」
云芳放下手中的活计,忙站起来福了福身,眼角笑出两扇浅浅的鱼纹,打趣道:「这个一点也不难猜,定是王爷心里惦记王妃,衙门里的下衙钟一响,就马不停蹄跑回来了。」
萧清淮走近前来,一张极俊的脸笑得色若春晓:「姑姑真乃女中诸葛,所猜半点不差。」
云芳忍不住扑哧一笑,言语慈爱道:「王爷真是越大越贫嘴了……小厨房那里给王爷煲的鲫鱼汤,也应够味了,奴婢去叫人端来。」
萧清淮将南姗搬到腿上搂坐好,南姗也很熟练地圈住萧清淮的脖子,吐气香甜:「今日午睡起迟了,王爷若不累,用过鲫鱼汤后,和我到花园里散散步可好?」
「依你。」萧清淮答得半点不拖泥带水。
南姗当即笑得眉眼弯弯,高高兴兴在萧清淮脸颊亲了一口,萧清淮被亲的有点心神荡漾,却只能半轻不重地打南姗屁股:「你个小坏蛋,明知我不能和你亲近,你还招惹我……」
南姗没吭声,只眨巴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那对水润澄净的眸子,似乎随时能滴下泪珠儿一般,萧清淮心头一窒,立马鬼使神差改了口:「你不是小坏蛋,我才是大坏蛋……」
南姗左手仍搂着萧清淮的脖子,右手食指勾成圈儿,搁到萧清淮的眉心,自上往下慢慢刮过弧形美好的鼻樑,低声道:「你就是大坏蛋……」
见南姗忽然情绪低落,萧清淮想起御医叮嘱过的孕妇情绪问题,试探着问道:「姗姗,你心里是不是有不痛快了……我到底不是你肚子里的肠子,若有哪处疏漏没在意的地方,你别藏着忍着,你可告诉我……」
南姗靠在萧清淮肩头,决定实话实说,遂闷声嘀咕道:「惦记王爷的人太多了,我讨厌她们,气得连午觉都睡不着……」
萧清淮轻轻失笑:「原来是为着这个。」抱着姗姗悠悠地摇晃着,柔声软语道:「不论有多少人惦记我,我心里只惦记你,而且惦记了很多很多年……好了,别不高兴了,我会差人到游府去一趟,游家女眷不许再来王府,倘若再来,王府侍卫会直接将她们打走。」
话音才落,捧着鲫鱼汤的云芳,在撒花软帘外温声道:「王爷,鱼汤来了。」
云芳大概知晓南姗与萧清淮独处时,俩人常亲密的腻歪在一块,是以每次进来前,都特意禀告一声,南姗很喜欢她这个习惯……收到外头的信号,南姗便主动爬下萧清淮的大腿板,萧清淮也一本正经理了理袍角,应道:「姑姑进来罢。」
两盏新鲜的鲫鱼汤摆到桌上后,云芳却并未如往常一般离去,微蹙着眉回禀道:「王爷,游府方才差人来报,说游夫人和游小姐午后乘车回去时,半道的一个拐弯处,被一匹惊了的野马撞翻了车,两人都伤得十分重,到现在人都还没醒过来,他们想求王爷寻个御医去瞧瞧。」
萧清淮听完云芳的一席话,也微蹙了眉头,对她们感到厌烦不等于见死不救,遂道:「让小瓜子出府找御医。」
云芳福了福身,而后退下,南姗微微吃惊——京城内发生这种交通事故?!
萧清淮将一碗鱼汤推到南姗眼前,若无其事的暖声道:「姑姑给你备的奶羹也没吃完,乖乖的,再喝一点鱼汤,这个汤味道做的很清淡,也适合你喝,待喝完了,咱们就去花园散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