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轩紧盯着女子,正欲上前的一瞬间,却见一袭红衣微晃了一下,直直地向前掉落。
众人发出一声惊呼,可眨眼的功夫,一道白影飞身而上,在半空中将女子接住,随后飘然落地。
众人见状窃窃私语起来。
「这莫不是哪家的仙官?」
「看服制倒不像是北辰殿的人。」
眼前的女子生着一双桃花眼,眼袋下是一层浅浅的乌青,面容憔悴。
只见其神色茫然,双目无神,仿佛对周遭一切事物都无动于衷,见自己被救下,她不以为然地转身往堂外踱去,低声自言自语道:「何必多此一举......」
白景轩目露疑惑,此时身后一名妇人带着一群随从慌忙从楼上赶下来,一面跑一面道:「拦住她!」
路过白景轩身旁时,妇人连忙鞠礼道了声谢,「谢过这位仙官。」刚说完立即扭头指着渐渐远去的女子道:「快给我追回来!」
一群侍从一拥而上将女子拦下,几乎将其围得水泄不通。
只见妇人连哭带喊地上前拉住女子道:「我的儿,你怎得这般想不开,三番五次地寻死。」一面说一面掏出帕子直抹眼泪。
众人议论纷纷,「听说这是一日里第三回 了。」
「有什么想不开的?」
「不清楚,会不会是被欺负了?」
「听雨楼的角儿,谁敢欺负她啊。」
白景轩本不欲凑热闹,刚转身却听见人群中有人道:「真是奇怪,我日日来听她唱曲,从未见她挂过脸,怎么一日不见竟变了个人。」
他闻言脚步一滞,回头望向被层层人群围在中心的女子。忽然身旁出现一道熟悉的气息,「中邪了?」
他转头见蔺宇阳正抱胸饶有趣味地看着人群。
这么快解开了他的定身术?
他摇摇头,「不太像。」
「那便是受委屈了。」
蔺宇阳并不感兴趣,说着便拉过他道:「师尊,咱们换个地方。」
可他却蹙足不动,依然望着那名女子,沉声道:「我看她,不大对劲。」
「哦?」蔺宇阳好奇地望向女子,观察了片刻后道:「我倒没看出什么。」
此时那妇人拉起女子往回走,人群前呼后拥地跟随着她们移动,妇人从二人身旁擦身而过时,还不忘再次道谢。
白景轩点点头,好奇地询问道:「她为何寻死?」
妇人一面摇头嘆道:「不知,我们可从未亏待过她,前日还好好的,不知怎得,从昨日起便接连寻短见。怪的是也不哭也不闹,倒不像是在哪受了委屈......」
妇人说得滔滔不绝。
白景轩仔细观察着对方,看起来倒不像是撒谎。
妇人忽然目光一亮,「对了,既然仙官在此,能否烦请仙官行行好,给看看这孩子是不是中邪了?」
说着便拉过茫然的女子往白景轩面前推。
女子依然是一幅茫然的表情。
白景轩以神识探去,却未见异常,又二指在其眉心一点,一道灵光漾开,女子的瞳仁先是亮了一瞬,可旋即又黯淡下去。
没有任何施术的痕迹,灵台明净,亦不是幻术。
于是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看他一眼,漠然道:「红玉。」语气异常平淡,显得死气沉沉。
白景轩思忖着,还能答话,说明神志清醒。
「你方才因何寻死?」
蔺宇阳接话道:「你若有冤屈,但说无妨。」
「是啊,」妇人也劝道:「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这两位仙官一定能为您做主。」
女子不以为然地嗤笑道:「我能有什么委屈。」
说着目光冷清地一扫众人,「反正早晚都是个死。你们......也都得死。」
说完不等二人继续问话,便茫茫然地往楼上去了。
一面走还一面自言自语,「你们拦不住,谁也拦不住。」
妇人忙指挥手下,「快跟上,给我看紧了。」说着还询问二人道:「仙官可看出什么?」
白景轩疑惑摇头,此时却听见那女子的下一句话,令他瞳仁一震。
「与其被那黑色火焰烧死,倒不如死得痛快些。」
他几乎是一瞬间闪现在那女子面前,目光凌厉道:「你方才说什么?」
女子似乎毫无反应,只是瞥了他一眼,便继续朝楼上踱去。
蔺宇阳也飞身而上,对白景轩道:「师尊,她说的该不会是......」
白景轩点点头,黑色火焰,除了业火能还有什么?
女子被施了沉睡咒,躺卧榻上双目紧闭,其仿佛陷入了可怖的梦魇中,面露痛苦的神色,额间也不断渗出一层薄汗。
在榻边,两道人影对面盘膝闭目而坐,额前光芒盈盈亮起。一道结界将二人与女子笼罩。
妇人一脸忧虑地带着一众侍从守在一旁,将几乎将房门堵得水泄不通的围观众人拦在门外。
就在方才,仙官说要探红玉的梦境,便双双陷入了沉睡。
令她有些焦急地在屋内来回踱步,自言自语地低声道:「别不是真中邪了......」
这是一个混沌无比的世界,无数尘埃漫天飞扬,几乎遮蔽了天穹,连阳光都几乎被遮挡殆尽。
昏暗的视线里,白景轩伸手接住飘落掌心的几缕尘埃,空气之中瀰漫着刺鼻的焦味与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