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被这番话所鼓励,小姑娘被风雪吹得泛红的双颊,浮现出雀跃的笑意。
「好,那日后若是我眼前有石头,我便踩着石头过,若有刀尖,我也踩着刀尖过,纵有千难万险,我也要努力修炼,要比那些师兄们都厉害,更能帮上你的忙!」
江临渊俊秀面庞漾起一丝淡笑:
「好,日后我便仰仗师妹了。」
大雪飘飘扬扬,覆满陈旧记忆的角落,江临渊看着记忆里一高一低的两人走远,回过神来,眼前却是已经十三岁的沈黛昂着头,望着别人笑着道——
我不躲。
我会努力帮上师兄们的。
……究竟是为何,竟走到了如今这一步呢?
江临渊看不穿,想不透。
就在江临渊晃神的片刻功夫,那边如归客舍的老闆娘也终于想起来要找谢无歧与沈黛二人算帐。
老闆娘身段纤婀,有一张看不出确切年纪的妩媚面容,一身紫衣摇曳,像月夜下盛开的紫鸢萝。
她方才也是被谢无歧牵丝捆住的人之一,此刻终于脱身,笑意带了几分咬牙切齿。
「谢小仙君,枉我今日同你相谈甚欢,还想引你为知己,你就是这样破我如归客舍规矩的?」
谢无歧在长凳上转了个身,手肘倚着桌面,虽是仰头看人,却也看出点倦懒从容的姿态。
他掸掸衣摆,慢悠悠道:
「老闆娘,话可不能乱说,我这人洁身自好,从不搞什么红颜知己,你这样坏我名声,日后我道侣嫌我不守男德可怎么办?」
老闆娘:……你守个屁!你先做个人吧!
还是萧寻出来打圆场。
「今日事急从权,我等都是从十洲三岛逃来神仙冢避难的修士,刚到此地,不懂规矩,给老闆娘添了些麻烦,还望您多多包涵。」
说完便带着一脸如沐春风的微笑,在袖底悄无声地地递了一包沉甸甸的灵石。
灵石就是硬通货,老闆娘也不是喝露水的,见了灵石,神色也有所缓和。
不过她手指勾住那袋灵石,却不急着给众人安排房间,凤眸扫过大堂内众人,忽而笑道:
「并非我故意为难各位,只是最近神仙冢内戒严,我也要小心些,万一住进我店里是什么麻烦的人,我这个小店可禁不起城主的人打砸,反正时辰还早,各位不如说说,看你们也是名门正派的修士,何至于沦落至此?」
本闭目养神的众人心中一凛。
他们来之前的确也想过各自藉口,比如什么「修士杀我全家」「长老拿我做炉鼎」之类的,但腹稿是腹稿,撒谎又是另一门技术活,这老闆娘一看就不好骗,若是让她看出什么破绽就不妙了。
而老闆娘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年纪最小,看上去也最不会撒谎的沈黛身上。
她笑眼弯弯,温声道:
「小姑娘,你年纪轻轻,怎么也来神仙冢这种地方,和修真界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方应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沈黛与谢无歧两人都是瞒着他们来的,自然也没在路上商量各自藉口,突然这样盘问要是露了馅——
「你真想知道吗?」
沈黛却并不像其他人想的那样慌张,她认认真真地望着老闆娘道:
「你真要问的话,我和我前师尊前师兄的深仇大恨,你这一晚上恐怕听不完,你要不挑一段,想听谁的,我说给你听?」
江临渊:?
老闆娘:……?
你这姑娘小小年纪,还……挺有故事?
第二十四章
这老闆娘看沈黛一脸真挚,有些半信半疑。
反正近日客舍不忙,老闆娘一边吩咐了店内小厮给客人们准备好酒好菜,一边不信邪地继续追问:
「既然你这么多故事,那我可要好好听听了,不如……就从你前师兄说起吧。」
众人视线皆微妙地落在了江临渊和褚随身上。
沈黛这事,在仙门五首的弟子之中传得很广,其中内情大家却知之甚少,有人说沈黛是与同门师妹争风吃醋才一怒之下退出宗门的,又有人说是纯陵十三宗的人先对不起她。
反正众说纷纭,传来传去都变了样。
此刻当事人就在面前,谁不想听第一手八卦呢?
「我前师兄,是宗门里少年成名的大师兄,他修为高,生得好看,头脑聪明,大家都说,我这位前师兄未来大有前程,能为成为当世一绝的剑修之一。」
此话一处,方应许和谢无歧都有些意外。
不过是撒个谎搪塞一二的事情,就算她不会撒谎,他们也以为沈黛会说不在场的陆少婴。
可她偏偏就当着江临渊的面,专挑了他来说。
江临渊脸色微变。
而其余众人都听出沈黛是在说谁,顿时来了兴致。
谢无歧面上笑意渐深。
她这个小师妹,总是能时不时地给人一点惊喜呢。
「哦?生得好看?有多好看?」
老闆娘不知从哪里抓了一把瓜子边听边嗑,关注点十分奇怪。
沈黛镇定自若地指了指身后的江临渊:
「大概,就长他这样吧。」
江临渊:「……」
老闆娘意味深长道:
「你这朋友生得正气凛然,若是长这样,倒是很难想像能干出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