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瑾阁下。」谷利抬手执于胸前,做了恭敬的礼,「请原谅我的失礼。」
斯瑾点头示意他坐下。
谷利应下。
三个人分别落了座。
谷利先是往谢丽丹那边望了几秒,后正色道:「实不相瞒,今日不请自来是因为早上在给茉莉小姐送花种的时候碰巧见到了斯瑾阁下的面容,这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我的突然来访也只是想要确认一下。」
「一位故人?」伊芙琉璃般的眼转了转,「看来你确实认得斯瑾咯?」
「也不算是。」
谷利攥着手,又看向几个人道:「有些话我想和斯瑾阁下单独谈谈,不知道几位是否能行个方便?」
茉莉和谢丽丹对视一眼,道:「可以的。」
两人将空间留给谷利和斯瑾。
谷利又看伊芙,「你……」
伊芙刚要说话,却被斯瑾牵住了手,他稍一用力便将她拉扯到了自己的身畔,「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可这件事比较隐私。」谷利为难的看着伊芙,「是和斯瑾阁下有关的。」
伊芙指了下自己,「要不我先离开片刻?」
「不用。」
斯瑾轻摇了摇头,朝谷利道:「如果是我的隐秘,没有什么是不能给她知道的。」
「既然您这么说,那就这样吧。」
谷利无奈的看着两人,他嘆了一口气退步妥协,「我想请问斯瑾阁下,家母的名讳可是姓宫?」
「你认识我的母亲?」
「是宫小姐,宫鸣玉吗?」
谷利有些压抑不住面庞之上隐隐的激动,在斯瑾点头的瞬间,他仿佛置空了全身,双瞳陷入了空茫。
「宫小姐啊,她现在还好吗?」
斯瑾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缄默了几秒之后他说道:「母亲已经过世十余年了。」
得到回覆的谷利双手捂住了脸,他的嘴唇扯动着,像是很痛苦的挣扎着,他说:「当初宫小姐和卡里等人被擒,我就猜到后果不会太好。可老大派人传话过来,告诉我们宫小姐被卡特陛下看中在宫中册封了妃位,我们都以为最起码宫小姐的性命不会发生不虞,没想到,没想到……」
「你是银河团的成员之一?」斯瑾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谷利闻言鬆开了双手,伊芙便看见他双眼通红布着血丝,他没有哭,却是比哭更难看的神情。
「银河团很早就解散了,宫小姐被擒,老大离世之后,星海就再也没有了银河团这个名字。」谷利望着双手怔怔然,「我曾经是银河团的之一,现在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其他的人呢?」
「其他人,」谷利的脸紧绷了起来,他严肃了几分,道:「其实我正是要和斯瑾阁下说这件事的,却因宫小姐的死讯……我们银河团在当时解散后,有一小部分人来到了这个星球,成为了普通人安然生活,但还有相当一部分过惯了星海为星盗的日子,他们后来归顺到另一个团体之中,那个团体在短短几年之内飞速窜大,我听说吞併了星海里好几个党派。」
斯瑾蹙起眉,这个讯息他总觉得和近来联邦受困的「乌老大」事件有些相像,于是他继续盘问谷利,「他们的老大是否有个绰号『乌老大』?而且团队常做一些触碰底线的事情,比如拐卖人口。」
「是,是有这些事,他们的老大也确实有个绰号,就是那个什么『乌老大』,不过你是怎么这么清楚的?」
「最近他们又犯案了。」斯瑾简要叙述了经过,「乌老大这次动手贸然进入了帝国的海域,因此被联邦发了通缉令,这事儿恐怕不会轻易结束。」
「他能有这么一天我真是不稀奇。」谷利露出讥嘲笑容,「我们虽然是星盗,但最反感不按规矩办事的,尤其牵连无辜的人进来。这一次好像谢丽丹就被抓去了,那帮人真是该死。」
「所以你了解他们吗?」
「我知道一点消息,也是从别人那听说的。」谷利双手交握,他摁着自己的大拇指,「那个乌老大的本名是文斌,他们在星海没有特别固定的领域,估计是害怕被定位而后抓到吧,多数情况是在一个地方停留一段时间就离开。」
斯瑾点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情况,也难怪联邦难追寻乌老大的下落。没有固定居所,各星球之间的来往又不算密切的话,星海之大无从下手。
「斯瑾阁下是想找出乌老大的下落?」谷利问。
「是。」斯瑾黑沉的眼凝住,「如果能定位到他那再好不过了。」
「我可以和弟兄们试试看。」
斯瑾一愣,「银河团余下的人吗?」
「嗯。」谷利捏住自己的手腕,「有几位我们还有联繫的,光在花店帮忙的就有三位,我想他们如果知道宫小姐之子的斯瑾阁下来到了这里,一定要心甘情愿为您助力。」
说着,谷利眼角泛起了泪花,「银河团的领袖全都不在了,但斯瑾阁下还活着的话,至少也是银河团存在过的见证。」
斯瑾不知如何安慰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了近二十岁的中年男子,他只能默默上前拍拍谷利的肩,「那还要多拜託你们了,乌老大的事。」
「好。」
谷利将帽子摘下,再次对斯瑾行了礼,那是很久以前银河团留下的礼节。
斯瑾和伊芙两个人都看不懂,但谷利自己心中明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