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谢谢你。」斯瑾彆扭极了,他对于自己下意识抱着伊芙一顿哭很是后悔,「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男孩该死的自尊心让他的耳朵都红透,他不想承认自己在伊芙面前哭得不能自已。
「如果还有下一次,我很乐意安慰你呀。」
「不会再有了!」斯瑾一口咬定。
他扣着伊芙的脖子不放手,他知道自己的眼睛有多红,此时的脸该有多不堪入目,所以打心底不想让伊芙看见。
他不管,就是不要。
「你抱的我都快呼不上气啦!」伊芙挣着脖子,她思考了片刻,顿时想出一个好主意,「不如这样吧。」
女孩消失,一隻小银龙落进斯瑾的怀中。
小龙甩着尾巴,将两隻爪爪搭在斯瑾的肩上,「这样斯瑾哥哥是不是好抱一点?」
斯瑾红红的眼眶径直落入伊芙的眼,她「呀」道:「你的眼睛怎么这样的红?」
这下斯瑾慌了,他赶紧把小龙抱起来,头死死背到她的身后,让她再看不见。
斯瑾哑着声音道:「你看错了。」
「那你好些了吗?」小龙拍拍斯瑾的肩膀,「皇妃走前向我许愿,她希望你健康安乐。我是龙,是无所不能的龙,我一定会让她的愿望成真的。」
这个世界唯一存在的龙就是她了。
龙王拥有实现人类愿望的能力,就算没有她也会让自己有的。
「嗯……」斯瑾用手揉揉眼,把将要涌出的眼泪憋回去,「阿芙,我信你的,你说什么我都信。」
「所以你必须好好哒,」伊芙「哒哒哒」有节奏地拍着他的肩,龙崽手短够不着男孩的背,只能如此,「今天之后,每天都要笑哦。」
「嗯,好。」
斯瑾又说:「那阿芙监督我,好不好?」
「嗯!」
小龙亲昵地蹭蹭斯瑾的侧脸。
两人身后的哈代看了看悲痛欲绝肩膀颤抖的黛西,嘆了口气递给她一隻手绢。
黛西昂头瞅了一眼哈代,一把抽走那条手绢扭过头擦拭眼泪。
哈代又去看斯瑾,见男孩抱着伊芙,小脸可怜兮兮的,那挺拔的鼻头全红了,他又是一声嘆息。
怎么办吶,他们都在哭,自己不哭是不是不太好?
皇妃离世,哈代虽然也很悲痛,可兴许泪点比较高的缘故,哈代怎么憋也憋不出一滴眼泪。
房间里充斥着哭声,哈代犹豫片刻还是用手抹了抹眼角。
他心中默默的念:希望皇妃一路走好。
……
宫鸣玉的离世很快传遍皇宫。
陛下象征性地发了一条哀悼信,但连本人都没出现,更别说来见宫鸣玉一面。
如此凉薄,伊芙很难不明白宫鸣玉心底对皇宫的厌恶。
而王后同样,她派人前来皇妃宫殿送了一些葬礼的赔礼,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斯瑾并不在乎皇宫之人如何对待,他的母妃生前就不受人尊敬,死后更不必指望那些人会寻回良心。
因宫鸣玉的皇妃身份,她的离世会按宫中的规矩举办葬礼。
身为儿子,斯瑾遵循千年前帝国最古老的礼节,在皇妃宫殿跪了三天三夜为宫鸣玉送行。
化为小龙的伊芙也没有离开,她选择陪着斯瑾一起。
哈代给两人找了两个软垫,一人一个。
斯瑾跪在软垫上闭眼为宫鸣玉祈福,而伊芙则窝在软垫里有模有样的学着。
没等一天,伊芙便熬不住了,龙崽困的直打哈欠。
她晃了晃小脑袋,最后还是扛不住睡了过去。
一夜睡醒,斯瑾仍端坐着,还是昨夜的姿势,伊芙飞到他身边轻声问:「斯瑾哥哥,你要不要休息会儿?我可以替你。」
斯瑾却固执摇头,他什么也没说只用行动表明他的态度。
伊芙无法,也只好回到原处。
就这样三天过去了。
伊芙再次睡醒的时候,斯瑾还是原封不动,她只觉得敬佩的不行,可又十足的心疼,「斯瑾哥哥,你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稍微用点营养液吧?这样下去你身子会熬坏的,我想皇妃九天之上不会愿意看见你不吃不喝。」
斯瑾睁开了眼,从未休息过的他墨色的眼中布满了血丝,那张冷淡的厌世脸比往日更显颓丧。
他累坏了。
「嗯,我用点营养液。」这次斯瑾没有拒绝。
伊芙将手边的小箱子推了过来,箱子是哈代送来的,给两人准备好的食物与用品。
斯瑾随手翻出一包素食营养液,大口喝完。而后他又吃掉一包,接连喝了三袋才停下。
「三天结束了?」他问。
「是哒,今天白天各宫里被允许来送行。」伊芙点点头。
斯瑾睨她一眼,不吭声。
不过伊芙说这话,却和斯瑾的想法一致。他们都不认为皇宫之内有谁,会真的来为宫鸣玉送行。
这宫中的后妃们,无一不知晓宫鸣玉的真实身份。
星盗出身的她,却被提到了皇妃之位,力压诸位后妃,仅列王后之下。
多么让人不平啊。
宫鸣玉招了无数的恨,宫中无一人与之交好。再加上她双腿瘫痪病倒在床,就算有心交好之人,也无法常来探视。
互相不必言说就明白的斯瑾和伊芙,各自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