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伊芙万万没想到她倒的这样快。
斯瑾快步走入宫殿,在正门前却被两名侍卫阻拦。
他们不同意打开自动门放行。
哈代上前怒斥,「你们做什么?这是皇妃的亲儿子,五皇子殿下!」
「抱歉殿下,我等奉陛下之命,需要确保皇妃在寝宫的安歇。皇妃如今在病中,陛下不允许任何人探视,殿下请回吧。」侍卫抱了抱拳,「陛下有命,即使是五皇子殿下也不能。」
「让开!」
斯瑾沉声,他眼中拢着的狂风暴雨在随时席捲的边缘。
「请殿下体谅。」侍卫们寸步不让。
斯瑾举起手怒气骤然升起,在这时一隻细长手腕伸了过来,女孩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臂。
「斯瑾哥哥,让我来吧。」
伊芙从斯瑾身后绕出,她身后的银髮因不知名的气体飞起,女孩浅蓝色的眸子温柔笑笑,如花嘴唇却说出残忍的话,「既然陛下有命令不准我们进去,那就直接破门而入吧。」
只见她的头顶冒出两隻银灰色的龙角,身后一对半米长的翅膀伸展,女孩右手伸出,手心凝聚着的强大精神力直衝宫殿大门!
哐当!
皇宫安设的防御罩被一股白色气流撞出几片裂痕。
咔嚓。
下一刻,防御罩像破碎的玻璃似得直接被击碎。
「吶,就是这么简单的事。」伊芙勾唇收手,她一点也不像恶魔,反而干净的如同天使。
哈代都看傻眼了,心想皇宫的防御如此不堪的吗?
「一一阁下,您这样!」
在伊芙展现力量的那刻,侍卫们就认出她来了。
这是连卡特陛下都奉为座上宾的龙族,帝国上下唯一的强大神物。
两名侍卫是无论如何都不敢阻拦龙族的,他们有心想劝说伊芙,可女孩全然不搭理他们。
伊芙去牵了斯瑾的衣角,笑道:「我做的不错吧?」
「很棒。」斯瑾没有吝啬他的夸奖。
男孩揉了揉她的银髮,后径直带着她大步闯入了殿。
两人半分没觉得自己所言所举有多霸王,一切都很正常。
哈代收起下巴,忙去追两个小祖宗,末了,他还回头道:「说了不要拦着五殿下,那可是五殿下的亲生母亲,惹急了,五殿下不会给你们好果子吃的,你们不信?哼,回头好好与陛下解释吧。」
皇妃宫殿死寂沉沉,伊芙穿过走廊和楼梯,所到之处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她疑惑:「为何没人侍奉?」
「都被撤走了。」斯瑾意有所指,「母妃那儿不需要人。」
「可皇妃不是病中吗,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啊……」
伊芙没说完,就得到了斯瑾的回眸。
他墨色的眼只是安静地凝望于她,可她却感受到了更多难言的悲伤。
男孩的眼是三白眼,瞳仁靠上显得眼白居多,他时常给人以冷淡的感觉,可斯瑾的内心比常人要敏感的多。
伊芙想到了斯瑾之前的那句话。
宫鸣玉不是不需要人侍奉,而是她的病根本「无药可救」,是有人觉得她不需要被照顾。
斯瑾不是不明白,他就是太明白了,所以他什么也不说。
有的事即使他说出来仍然无济于事。
伊芙选择了闭口不谈。
她无法用言语安慰斯瑾,正如她无法穿回多少年,在宫鸣玉还未得病之时将她解救。
无法更改的现实,是最无可奈何的。
当两人来到宫鸣玉所在的寝室时,房门正好被人从里面打开。
「五殿下,一一阁下。」开门的是留在宫鸣玉贴身伺候的黛西,「你们来了。」
黛西压着嗓音却仍旧沙哑,她低垂着头,全身散发着低沉情绪。
伊芙没有错过她脸蛋才干涸不久的泪痕,她一下着了急,「黛西,皇妃的情况究竟如何了?」
黛西摇了摇头。
「来看的医生已经走了?」
黛西还没回答,斯瑾已经一把推开她衝进了寝室,伊芙想追进去但看黛西要倒的身子还是先将她扶稳站好。
「医生已经走了,宫殿内的侍女们都走的差不多了,陛下上午得知消息后,派人来传的话。」黛西说着说着眼泪又忍不住落下,「皇妃那样好的一个人,却从未得到过优待。这么多年了,想必她早就在等待这一日。」
伊芙听得心口突突直跳,她飞快拨开黛西,也跟着衝到了内室。
室内的窗户被封得死死的,上回来时伊芙还是龙身,没怎么留意过,今日一看倍感压抑。
宫鸣玉床头的帷幔都被束起,床单、被褥皆为上等丝绸,那是何等华丽的色泽,仿佛以这样的装饰显示她的受宠。
多么可笑啊。
伊芙注意到床头的梳妆檯还有一支花瓶,里头是西宫那座院子才种植的芹花,浅蓝色如繁星,很是清新。
不知道放了几天,鲜花早就凋谢,花瓣洒落了梳妆檯一桌子。
斯瑾此刻正趴在床边,他将脸埋在宫鸣玉右手掌心。
这隻小兽幼崽以这种方式再一次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皇妃她……」伊芙的声音很轻,她不敢大声说话。
床上的女人紧闭着双眼,她脸色泛黄,还是那样的瘦,脸颊比上一次见她还要干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