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凯派你去之前跟你说,他怀疑李东吃回扣,他有证据吗?」
红果摇头:「我不清楚,凯哥没说。但是这次买的玉原石明显低于市场价,应该不存在吃回扣的问题。」
坤爷坐直了身体,他盯着红果,「那你为什么当天没交易,要选第二天交易呢?」
坤爷充满质疑的语气让红果不舒服,感觉是她犯了错,在接受老闆审问。
但她姑且还是忍了。
「我没有采买玉石的经验,我担心这批玉原石之所以卖那么便宜是因为来路不正,为了稳妥一点,我想跟凯哥汇报后再买。」
「你打了电话给他?」
「打了。」
「他怎么说的?」
「他说不用管来路,让我买了回来儘快入库。」
「回来路上没出什么事吗?」
「有两辆车一直跟着我们,他们跟的很紧,后来出了事故,三辆车连环追尾了。」
「撞车后你怎么处理的?」
「我让李东去交涉,李东不愿意去,后来雷鸣下车去交涉的。」
「怎么交涉?」
显然老闆已经问过其他人的话了,红果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她道:「雷鸣给了他们一袋石头。」
「什么石头。」
「假玉石。」
车里一早就准备好要用来替换真玉石的假玉石。
「是谁准备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也就是说这个诈骗圈套是真的。」坤爷略微沉吟,「你回来为什么不说?」
红果盯着坤爷,甚是讨厌他这高高在上质问的口吻,她怼回去:「不说有罪吗?」
坤爷愣了一下,这店里还没人敢这么顶嘴的,李红果上次提着刀来要挟他,这次说话还是这么不客气,他无奈道:「你明知是诈骗,回来却一声不吭,现在这个局面,搞得我们很被动。」
「所以,我当时应该睁隻眼闭隻眼让这八万被骗走,我就不应该把真玉料带回来。」
坤爷被怼的一时无话了。
吴伯忙缓和道:「红果你别急,坤爷没别的意思,现在就是要搞清楚是什么状况。」
「状况就是,坤爷有个好外甥,我们作为普通员工,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店里的财产,至于别人要怎样,我惹不起。」红果前面怼坤爷只为后面这句话做铺垫,她这次绝对不能让张凯在陷害她之后,继续在店里逍遥自在地做皇亲国戚。
坤爷知道自己外甥的底细,要不是实在没有可依靠的人,张凯上次偷斗库石头的时候就该滚了。
他嘆了口气,问道:「你回来后,他是不要挟你了?」
没有。张凯怂了都不敢再找她说话。
但是红果不会再替张凯掩护,这种几次三番想要陷害她的人就该去死。
所以,她没出声,她不出声,坤爷就以为她是默认,不由骂了句混帐东西!
这次不处理张凯是绝对不行了。
吴伯非常理解红果的处境,站在一旁帮她说话:「在莫八镇这么艰难的环境下,她一个小姑娘都还是想尽办法保护店里的财产不被诈骗,就已经做得很好了。」
坤爷嘴硬,坚决认为红果有错。
「你保护了店里的财产有功,但是你隐瞒差点被诈骗的事实,那是有过,现在这样,也只能算功过相抵吧。」
吴伯:「……」
红果:「……」
见两人都不说话,坤爷缓了缓语气,又问红果:「你说这个事情要怎么处理为好?」
如果不把玉原石退回去,明炮那样的亡命之徒,真可能要了张凯的命。
但,如果退回去了,大玉坊在这个圈子里如何立足?而且张凯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他是绝对不会改过自新的。
红果以为坤爷只是随口一问,不是真的要她拿主意,她只笑道:「坤爷,您应该去问凯哥。」
「问张凯?问犯人要不要处理他?那不是白问了吗?你有什么想法儘管说,你不说我就当你故意跟我作对。」
红果这才说出自己的意见:「我们咬死这四块石头都没拿回来,让明炮自己去找凯哥,明炮拿我们没办法的。至于凯哥,他必须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撤职是肯定的,至于其他惩罚,坤爷您就自己看着办吧。李东他是从犯,可以不解聘,但采玉房主任这个位置他也不能再坐了。最后,坤爷要是担心凯哥的安全,你可以把他送到外地去。」
按照古代说法就是,把他撤职流放。
好像也没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坤爷又看向吴伯,问:「老吴,你怎么看?」
吴伯本意不想参和,他跟张凯一直是竞争关係,说重了不好,说轻了自己这关都过不去,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又不想错过。
他顺着红果的意思轻声道:「这次来批货的港商马上要回去过年了,可以托他们带张凯去香港避避风头。」
去香港做苦力也好,做无业游民也罢,就别再回来了。
坤爷听着这不失为一个解决方案,便让吴伯赶紧去跟港商商量。
吴伯出去后,坤爷盯着红果,经过这两次的较量,他知道眼前这小姑娘有勇有谋还低调,是个人才。
他站起身捡起桌上最小那块石头,递给红果:「拿着,这个奖励给你了。」
红果甚是意外,这个石头是花了五千半买半送的,价值何止一万,金子砸手,她哪能说得出拒绝的话,连忙双手接过石头道了声谢谢坤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