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玉雕房,娟子和桂也已经等候在院子里。
他们见红果出来也都没说话,只默默跟在她身后,离开院子拐进了小巷里。
才拐进小巷,娟子便跟上来低声说她:「你干嘛认了?就算是你偷的,你也不能认啊!你是憨瓜啊你!」
红果答应过坤爷暂时守口如瓶,她半天没喝水,口渴的厉害,经过一家小店铺时,她停下来从冰箱里拿了一支玻璃瓶装的汽水,咕噜咕噜往喉咙里灌。
娟子赶紧从兜里掏出两毛钱替她付了,不忘继续骂:「你被桂也这个怂包传染了?两个怂包?!」
桂也无辜被骂,他火气来了,骂道:「刚才谁拉着我的?你不拉着我,我就拿刀衝进去了!自己不也是个怂包!」
「你那是衝动!又衝动又怂包!」
「什么话都被你讲了!」
娟子和桂也互相斗了几句嘴,红果喝着汽水半声不吭。
已经过了中午休息时间,娟子还得回去上班,她就先走了。
「我跟你们店老大解释了,他们根本不听我说话。我师父也不见我。」桂也见自己完全帮不上忙,心中很是愧疚。
几口喝完了汽水,红果呼了口气,她不怨桂也,这事他解决不了。
「找你师父没用,他也做不了主。」她把玻璃瓶放回店门口的筐里,「我要见蒋伯,你去帮我邀他来我家,就说我回到家奶奶不让我出门,但我有重要的事需要见他一面。」
「我怕店老大不见我。」
「他会见你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桂也顺利约到了蒋伯,不过蒋伯有事要晚点才能来。
红果在家等了一个下午,将近傍晚蒋伯才到的。
蒋伯进屋打量着她家的环境,家里除了红果没其他人在,他点头笑道:「你们这房子好啊,几十年了,还保养的那么好,当真难得。」
蒋伯在沙发上坐下,他看着大厅的水磨石地面,说:「这种水磨石地面哪怕是到现在,全玉衡也只有这栋房子有,我小时候在这里磕过。」他指了指自己左边脑门,「这里磕了一个坑,留了不少血。我记得那天屋里放了四五盆兰花,我是看花迷了眼。」
「您在这里住过?」
「我哪里能住这好地方。这是封家老太爷住的屋子,那时候全镇就这一栋小洋楼,稀罕地很。老太爷清閒人,还在这儿养了只南越猴子。」
红果看了眼墙上的自鸣钟,时间紧迫她需要儘快进入正题,所以自动忽略了蒋伯的一番凡尔赛言辞。
她问:「我卖给你们的那块石头,你们转手出去了?」
「对,没赚钱就转出去了。我说过,那块料子并没有那么好。」
红果并不相信,那他们买她的玉石是图的什么?这完全说不过去。
「我那块石头是黑沙皮壳的木北沙老场子料,你为什么不愿意跟吴伯说清楚呢?」
蒋伯笑了笑,道:「哎,我也是身不由己啊。老闆不让说,我怎敢乱说?」
「你们老闆是什么意思?这里没有别人,您不妨直说。」
「我呀,没住过这里,但我老闆住过。我老闆叫刁喜,这院子的主人封举人是他外公,也就是说,这里是他外祖家。」
这倒完全出乎红果预料,她疑惑道:「您跟他们是亲戚?」
「对,你很聪明,我家和刁家算是远房亲戚。」
「你老闆想做什么呢?」
「他母亲前段时间去世了,离世之前老太太有个遗愿,希望老闆能把封家大院给买回来。这不,遇上你,这就是缘分。」
红果诧异发现原来她这房子是个香饽饽,之前杜老闆想买,现在刁老闆也想买。
「你们老闆想买我的房子?」
「对,这房子是你名下的吧?你开个价,只要价钱合适,可以马上交易。作为报答,我老闆会想办法跟客人要回之前卖掉的那块木北沙老场子料,帮你洗清嫌疑。」
又是笼络又是诱惑,绕了那么大圈子就为了买她家房子?
「如果我不答应呢?」
蒋伯呵呵笑着,一边鬍子微微上翘,「你们大玉坊被偷了的那块莫山场子料,你猜……现在在哪里?」
红果盯着蒋伯,不会这么巧也被瑞喜斋收了吧?如果是牛头偷了那石头,他是断然不敢卖给瑞喜斋的。这是怎么回事?
「那块石头也在你们那儿吗?」
蒋伯微笑道:「这就不方便透露了。」
没有否定就是肯定,蒋伯如果把莫山场子料提供给大玉坊说是红果卖给他们的,那红果就是有千张嘴也说不清,恐怕还会连累宗炎,让坤爷误以为宗炎跟她一起串供,毕竟他们是两夫妻。
这就是赤|裸裸的要挟。
「嘚!」
一声闷闷的声响不知从哪里传来,红果心悬了起来。
只见蒋伯眼神一黯,疑惑地抬头环顾四周,最后视线停在里间她爸爸生前住的屋子。
蒋伯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走到里间门前,房门上锁了,他摸了摸门上的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再听到别的声音,他这才走回来,又坐下。
红果不动声色地道:「我得跟奶奶商量一下,房本虽然写的我名字,但我家我奶奶说了算。」
「好好劝劝你家奶奶,晓以利害。我们可以拿更好的房子跟你们换,让你们有地方住,再给你们补一笔钱,那是皆大欢喜大家都开心。我老闆尽了孝心,你们也能住的更舒服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