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倒退两步,避开汪冬麟的手,但她再也站不稳了,背靠在墙边,慢慢地坐了下去。
「你……逃不了的……」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关于『组织』的事情告诉我,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的话——你还记得其他女人是怎么死的吗?」
朱迪不禁打了个冷战。
汪冬麟把匕首架在朱迪的脖子上,问:「想清楚了吗?」
「汪冬麟……你会后悔的。」
朱迪说完,身体猛地向前一扑,用自己雪白的脖子迎上锋利的匕首。汪冬麟连忙缩手,却还是迟了一步,匕首割开了朱迪的喉咙,她的颈脖上先是出现了一道暗红的血痕,几秒钟后,血如泉涌,她也随之颓然倒地。
朱迪很快就气绝身亡,而汪冬麟呆呆地看着她的尸体,觉得自己仿佛也死了一大半。
因为他终于感受到,朱迪背后的「组织」到底有多可怕,也意识到自己之前到底犯了怎样的错误。
最大的错误,就是他背叛了唯一一个真心实意想帮助他的人,路天峰。
五月三十一日,晚上十点,市郊,某汽车旅馆。
路天峰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房间,回想起失去知觉前最后的画面,有点茫然。
他感到口干舌燥,艰难地说了一句:「这是哪儿?」
「一家汽车旅馆,很安全。」
路天峰没想到有人会立即回答他的问题,更让他惊讶的是,坐在自己床边的人,竟然是章之奇。
「是你?」
「是我。」章之奇干脆利落地答道。
「她们呢?」
「在隔壁房间,你女朋友也已经平静下来,刚刚睡着了。」
路天峰挣扎着坐直身子,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说:「现在情况如何?」
「你倒是先说说自己的情况如何吧。」章之奇拍了拍路天峰的肩膀,「怎么突然之间就晕倒了?」
「大概是太累了吧……」其实路天峰一直怀疑是自己喝下的神秘药水的问题,但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很多时候命运并不会给我们选择的机会,别责怪自己了。」
路天峰脸色一变,章之奇这句话是为了安慰他,没想到却反倒在他的心窝里狠狠地捅上了一刀。
而章之奇也敏锐地捕捉到路天峰的表情变化,愕然地问:「我是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错的是我,不是你。」路天峰长嘆一声,闭上了眼睛。
章之奇当然听得出路天峰是有心事瞒着自己,但也很清楚,想撬开他的嘴巴就绝对不能硬来。
「我总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
路天峰诧异地睁开眼睛,望向章之奇:「有什么不一样?」
「你特别有责任感,一种超越了普通人认知的责任感。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就是蜘蛛侠本人。」
「蜘蛛侠?」路天峰皱起眉头,没有听懂这个梗的意思。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哈哈!」章之奇轻鬆地笑了起来,也许是受到了感染,路天峰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
「说正事吧,小石桥的案子是怎么一回事?」
「很可能是汪冬麟做的。死者的资料我查到了,跟汪冬麟并无任何牵连,我估计是汪冬麟随机勾搭上的姑娘而已。」
路天峰一阵胸闷难受,嘴角抽搐起来:「唉,又一个被我害死的无辜者……」
「谁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呢?」
「我知道。」路天峰一字一顿地说,然后又补充道,「准确来说,我知道事情本来不应该发展成这样。」
「难道你会算命?」
「不,我亲眼见证过未来。今天、明天和后天,我曾经经历过……算了,你就当我是胡说八道吧。」路天峰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些东西他并不指望章之奇能理解,只不过是头脑一热就说出来了。
没想到,章之奇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地沉重,他甚至伸出了双手,紧紧搭上了路天峰的双肩。
「你刚才说什么?」
「你就当我是胡说八道……」
「不是这句,是前面一句。」
「……我亲眼见证过未来。」
章之奇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你的意思是不是指你能够穿越时间?」
「具体情况有点复杂,但你可以这样理解。」
章之奇的脸色越发难看,他用力地吞了吞口水,罕见地流露出紧张的表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路天峰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了,这可是面对山崩地裂都能脸不改色的「猎犬」章之奇啊,为什么像是被这一句看似异想天开的话夺走了魂魄?
「我想跟你分享一个故事,一个悲伤的故事。」章之奇过了好一阵子才恢復常态,却随即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谢谢你。」路天峰也给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回答。
然后两个人就像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微微相视一笑。
章之奇的故事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父亲是一名刑警,母亲则体弱多病,生下我之后更是常年与中药为伴,最后干脆放弃了出门工作,当上了全职家庭主妇。
在我十岁的时候,母亲终于还是熬不过病魔,撒手人寰。父亲为了能够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年幼的我,主动申请调岗到清閒的文员职位上,从而放弃了他最擅长的刑警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