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拓苦笑了一下,又问:「现场还有什么线索指向汪冬麟吗?」
「暂时没有,需要等待进一步的鑑证结果。」
程拓拍了拍肖冉的肩膀,以示感谢,他知道接下来的工作重任就落在自己身上了。然而,他始终无法相信,汪冬麟在仓皇出逃的过程中还会出手杀人。
除非那傢伙有一个不得不杀人的理由。
如果有的话,那到底是什么呢?
程拓默默地站在河边,陷入了沉思,夜风裹着冷雨扑打到他的脸上,他却岿然不动。
五月三十一日,晚上八点十五分,城际高速公路,D城往摩云镇方向。
路天峰全神贯注地开着车,副驾驶座上的章之奇在低头玩着手机,而童瑶坐在后排,打开了车内的夜灯,正认真地阅读着汪冬麟一案的相关资料。
大家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车厢内除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之外,就只有雨点打在车顶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突然,章之奇「咦」了一声,但当路天峰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他的时候,他却没吭声。
「怎么了?」路天峰问。
「我正在努力地组织语言,要不,你在前面出口下高速吧。」章之奇指着高速公路的出口标誌牌答道。
路天峰知道章之奇并不是那种吞吞吐吐故弄玄虚的人,因此也不多说话,方向盘一甩,车子就顺势驶入匝道,离开城际高速。
直到汽车拐进公路旁的加油站,在休息区停下来后,章之奇才将手机屏幕朝向路天峰,缓缓地说:「刚刚在警队内部系统里发布的最新公告,汪冬麟出逃事件升级,有一名疑似受害者出现。」
路天峰和童瑶根本没空追究章之奇是怎么进入警队内网的,两人异口同声地反问:「受害者?」
「是的,汪冬麟好像没等到摩云镇,就已经动手杀了一个人。」
路天峰心头一紧,问:「案发地点在哪里?」
「小石桥,离这儿并不远。」章之奇敲了敲车窗,「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到底要不要过去一趟?」
「即使去了现场,我们也无法进行调查工作吧?」童瑶不解地问道。
章之奇神秘地笑了笑:「放心吧,小石桥发生命案,地方派出所很可能会由所长亲自出警,凑巧的是,小石桥派出所所长肖冉正是我的好哥们儿。」
路天峰眼前一亮,双手紧捏着方向盘,沉默不语。
「路队?」童瑶不无担忧地看向路天峰。
路天峰心情沉重地说:「一般而言,凶手犯案越频繁,就越容易落网,因为会留下更多的线索,但我很担心汪冬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来拖延警方的追捕进度。」
「什么意思?」
「他可以在杀人后,故意在犯罪现场留下误导警方调查的线索,从而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和空间。」
「这……有可能吗?」童瑶觉得简直是匪夷所思,汪冬麟该是有多大的勇气,才敢以杀人的方式来干扰警方的追捕工作?
但看着路天峰一脸严肃的表情,再看看章之奇的脸上同样写满了不安,童瑶心里也不禁动摇起来。
「所以我们是继续赶往摩云镇,还是去小石桥?」章之奇淡淡地问了一句。
「兵分两路。」路天峰终于做了决定,「我和童瑶继续赶往摩云镇,你去小石桥探查一下情况。」
「可我们只有一辆车。」章之奇看着窗外的雨帘,愁眉苦脸道。
说话间,正好有两辆鸣着警笛的警车,一前一后地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
「警方会对小石桥周边进行严密搜查,我不能接近那里。」路天峰道。
章之奇耸耸肩,勉强一笑:「希望你们能说话算数,把悬红奖金留给我。」
说完这句话,章之奇从副驾驶座前方的储物柜里拿出一把破旧的黑色雨伞,然后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衝进雨中。
「他能打探到消息吗?」童瑶忧心忡忡地问。
「当然可以,要不怎么配得上『猎犬』的称号?」路天峰突然嘆了一口气,「我倒是有点担心摩云镇那边的情况,或者,我应该先提醒一下诺兰注意安全。」
童瑶反应稍微慢了半拍,但很快就明白了路天峰的意思:「但他们一定还在监控诺兰姐的手机通信。」
「所以还得想想办法……」路天峰沉吟道。
远处灰沉的天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闷雷。
五月三十一日,晚上八点三十分,摩云镇,酒吧街。
即使是滂沱大雨,也无法浇灭这条街道上的热闹气氛。
原本最受青睐的露天座位无法使用,让顾客都挤到室内去了,反而不少店家的生意看起来比平日更为火爆。
不过人气这种东西也是挺玄妙的,即使在远近闻名的摩云镇,依然存在一些生意普普通通的店家。
比如转角处有一家叫「黑与白」的酒吧,门外涂刷城钢琴黑白键相间的图案,看似是走音乐主题的路线。不过当你推门进去,就会发现里面以梅花间竹的方式铺设着黑砖和白砖,墙上挂着欧洲中世纪风格的铠甲和武器,服务生则打扮成车、马、兵等不同棋子的模样,这里真正的主题是西洋棋。
大概是门外的招牌比较低调的缘故,店内的客人并不多,直到这个钟点还有不少空的座位。而酒保也閒得有点发慌,不停地拭擦着柜檯上一直十分干净的玻璃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