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嗤笑。「能有什么图谋,月华要是对政务能多用点心,朕巴不得她摄政。总是做个半吊子,看着是什么都参与了,但对哪个都不上心。」
「奴才还是担心……」
「行了,这事儿朕知道了,你别再管。」女皇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东西似的,眼里含了点狡黠。
「是。」翩秋低下头。
「对了,朕住在阳府那日,你与右丞相都说了些什么?」刘月盈语气听上去随意,眼底映出寒光。
第73章 71平定北羌
我最近不知怎么了,夜来幽梦时总是会看到前一世的自己,然后惊出一身冷汗。这是一件相当可怖的事,因为我不太愿意面对前一世的自己。那个我,疯狂、偏执、不安而敏感。
有一次被惊醒的时候,刘月盈正好在身边,我看见她的脸,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切感,不敢确定自己身处在哪个时空。
「小虑?」我的动作太大,把她惊醒了。
床帘外的烛光只洒了一些进来,很昏暗,她的手抚上我全是冷汗的脑门:「你怎么了?」她语气莫名的焦急。
刘月盈,我真的和你相遇了吗?这一切会不会只是南柯一梦?莫大的恐惧笼罩在头顶,背后一阵发凉,猛地扑到她身上。
「陛下,你抽我一个耳光。」我缓缓说。
淡梅和檀木的香气从鼻子逐渐飘到脑海里——这个味道已融入我的血液,只要我活着就不会忘记。
「小虑可是梦魇了,」脸颊被她的手轻轻抚上,「别怕,我在呢。」
「我在呢」这三个字瞬间将我游移不定的心牢牢抓住,復归原位。
闭上眼抱住她,感受着她的体温,眼前浮现的是刚才噩梦里的一些场景,现在竟没有那样恐怖了。
我与我的神祗离得这样近。
她温热的气息萦绕着我,驱散了所有黑夜里的不安和瑟缩,足以让我俯首称臣,虔诚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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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一壶酒,草木惹露水。
在深夜,沙钰席地而坐,轻纱衣袍也粘上了点水珠。一双妖艷的眼睛失去焦点,漫无目的地看着满天星辰。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餵。」没有转身,已知道来的人是谁。那人走到自己身旁,也随意的坐下。
「你最近有点不太对劲。」穆蝶至与沙钰肩并肩坐着,斟酌开口。
「不太对劲?——好像,是有点呢。」沙钰仰头灌了一杯酒,「来,小蝶陪我喝点。」
穆蝶至看着清醇的液体滑入酒杯中,开口说:「让你别管皇帝和阳缕的事,非要去皇宫里走一遭,怎么,去了一次回来你就参禅悟谛了?」
「哪有,」沙钰微微撅起嘴,「小蝶怎么凶人家,你不也去过皇宫吗?」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谁愿意去那地方,」穆蝶至不屑的哼了一声,「我从不给达官贵人诊治,更别说天子了,你看看我破了多大的戒。」
「小蝶可真是清高呢。」沙钰又喝了一口酒,眼睛眯起来,「我去皇宫见阳缕,只是想证实一点事情,得到一个结果而已……」
「得到结果了?」
「得到了。」沙钰轻笑,又抬起头仰望天上的星辰。
「究竟是什么事?」穆蝶至难得见到沙钰欲说还休的模样,忍不住追问。
那臭婆娘的眼角勾了上去,丹凤眼里好像想到了什么坏主意,她伸手指着自己的嘴唇说:「餵我一口酒,我就告诉你。」
穆蝶至瞥了她一眼,拿过酒杯双手端到沙钰嘴边,却看见她舔了舔嘴唇,眯起眼睛说:「嗯,不是这么餵的~」
沙钰飞快伸出舌头勾了一下,又赶紧缩进嘴里。
「呸!不要脸!」穆蝶至重重把酒杯放回桌上,臊红了脸。
「哈哈哈哈……」沙钰笑弯了腰,眼睛成了两条弧线,手在肚子上揉了好久。
穆蝶至生着闷气,等到沙钰终于止住笑声,清了清嗓子说:「你这些个晚上天天跑来夜观星象,可看出什么了?」
「心里总觉着要有什么事儿发生,不过……这几天的星星没有告诉我答案呢。」得逞后的臭婆娘用手撑起头。
「少装哀伤,你这个赫赫有名的神棍都看不出,更别说其他人了!」
沙钰微笑着没说话,自顾自斟了一杯酒。四周的萤火虫逐渐冒出头,远方传来时有时无的蝉鸣。
她抬起一隻手,对着漫天星座,好像在比划什么,突然问道:「小蝶你说,轮迴是什么?」
穆蝶至一杯酒入口,没想到沙钰突兀地问起这个,略一思索,开口说:「轮迴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乃日月交往;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乃四季更替。」
「也是。」
「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你了,那你说说,轮迴是什么?」
艷丽的眼眸片刻失神,转瞬又恢復清明。
「轮迴啊,是生命的消逝与诞生,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沙钰说得认真。
穆蝶至愣了愣,迟疑着说:「这是传承,算不得轮迴。就像筋脉里的血,在全身流了一遭,最后返回心臟,才是一个轮迴。如若人生代代,子孙永远见不着祖先,怎么能叫轮迴呢?」
沙钰突然哈哈大笑,拍着手说:「小蝶,你说得对,太对了!只有子孙见到了祖先,才能叫轮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