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里不停回放着晏喜刚才对我说的话,阳织受罪,我这个做姐姐的当然也不好受,晏喜对我心存芥蒂实在情有可原。
只不过是失魂落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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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凤宫。
甩了甩头,把满腹心事暂且压下不去想。与她这么长时间没见,叙旧还来不及,情绪和态度都要好些,不能让她看出端倪。
朝凤宫没有向凉阁那么凉快,也是,刘月盈本就体寒,就算大夏天也不见她怎么出汗,是不需要太多冰块。
因为是偷偷跑回来,只有内宫中见到我的人才知道丞相回来了,其余满朝文武都不知道。
翩秋看到我,眼神闪了闪,客气说道:「没想到阳丞相还会吹箫。」
「哪里,我也就是临时起意。」
太阳逐渐落山,那轮高贵的月亮缓缓出现在天际。
我和她十分默契,只是上了床,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夏天,龙床上的被子早就被换成轻薄的蚕丝被,原本的厚狐皮帘幕也换成了数层轻纱。
将被子搭在肚子上,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于是等着。
刘月盈也盖了被子,躺下之后,我和她之间只隔一个拳头的距离。
距离虽短,我们互相听着对方的呼吸声,竟是谁也没有接下去的动作。
就这样了吗?
深呼吸一口,借着今天早上她宛如昙花般的失态给我的勇气,向右转身,面朝她躺着的方向,看着她的脸。
蹬腿,移动,伸手,抱住,一气呵成。
在青州,无数个月夜,看着蜡烛缓缓流下烛蜡,脑海里浮现着的就是面前这张脸。
细长的眉毛,挺立的鼻樑,肤如凝脂,桃花眼里藏着把人吞没的深渊——却甘之如饴。
她的脸本就小,现在看起来,因为又瘦了不少,整张脸都没了肉。
心疼的吻上她凉薄的唇。
比蜂蜜还甜,一股梅花香气瞬间爆炸般绽开,萦绕全身。
蝴蝶和鲜花在月光下泛着圣洁的白光,一滴露水顺着青草滴落,无数蝉声虫鸣在后院里汇成一首幽深美妙的歌谣。
再度抽离,鼻腔猛地吸入一股冰块散发出的寒气,还混杂着不知名的气味;但两颗活跃的心臟是那样澎湃的狂跳,她的耳垂又泛上微红的颜色。
那股不知名的气味越来越浓,是我从来都没有闻过的,初闻还有些刺鼻。
「月盈,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我眯着眼睛,脑袋有些沉,「这味道好重,呛鼻子。」
揉了揉鼻子,没忍住打出喷嚏。
躺着的女皇陛下听见这话,一边支起身子,一边说:「狗鼻子这么灵?」
她撩开一小块轻纱帘幕,衝着外面低声喊:「翩秋。」
「奴才在。」翩秋掀起珍珠帘,大步走进来。
「把今夜的熏香换了,就换成——之前舞夏调的淡木香。」
翩秋一愣,迟疑的说:「陛下,舞夏离宫那么长时间,之前她调好的香已经全部用完了,还有些余的也给各位侍女分走了。」
「那便把今夜的熏香灭了吧,明天让穆太医过来重调。」刘月盈说完,放下轻纱,再度躺下。
「是。」翩秋又不见了。
过了半晌,那浓重的气味逐渐消散,我只能闻到她的体香。
原来舞夏说的是真的,刘月盈晚上就寝的时候,有许多种熏香。这次用的,似乎剂量有些大。
「你换熏香了吗?」
「也不是换,」她目无焦点的看着床顶雕刻,声音小了些:「这种香料已经用了许久了。」
「有多久?」我也放小了音量,黑夜中只有我们俩的低声细语。
「你还在东山捞海星的时候,就用了。」原来我还没有入仕的时候,她就已经睡不好了。
「那——我以前来的时候,怎么从没闻过这个?」
「那时候不需要。后来晚上睡不着,所以换了这个安神香。」
「安神香味道这么重?」
「本来不重,只是这几个月剂量大了些。」她的声音更小了。
「为什么剂量变大了,是因为睡不着吗?」
「……嗯。」
「为什么睡不着?」
「你非要刨根问底吗?」本来喃喃的声音骤然提高。
嘿,我连珠炮般的问,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把她惹恼了。
「说起来,」刘月盈转头看着我,「朕把舞夏借给你,你回来也不知道还给朕?」
「呃……我回来的急,谁都没带。」心虚的笑笑。
「那舞夏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还真不知道。」摸摸后脑勺,回来之后要见她、见小织,把舞夏和萧湘忘在脑后了。
我当初还答应萧湘回京的时候要带他来着。
「嘁,」女皇陛下从鼻子里送出一声来,「今日驿站来报,舞夏传信说,还有三日回宫。」
她知道还问我,真坏。
「这样啊,等她回来可得好好感谢她这么长时间对我照顾。」
刘月盈轻柔地捏了捏我的耳垂:「傻不傻?你是主子,她是下人,哪有主子感谢下人的,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如果哪里做的不够,还应当责罚。」
语气温柔,说得话一如既往的盛气凌人。
她就是这样的人啊,我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