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嫂子今天愿意自己走路了!」有人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道。
小五瞬间震惊,再看沈惊衍淡定的模样,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的认知好像出了什么错误。时礼此刻光顾着生气了,根本顾不上和他解释,只是在他看向自己时,凉凉的跟他对视一眼,接着头也不回的往船长休息室去了。
沈惊衍也翻身上船,当甲板上的众人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时,已经彻底没了困意,兴致高昂的打趣沈惊衍,沈惊衍嗤了一声,痞里痞气的扫了他们一眼:「都回去睡觉,明天谁要是敢给我起得晚了,老子拿鞭子抽你。」
众人又是一阵鬨笑,但也还算听话的回船舱了。沈惊衍独自一人回到船长休息室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拧了一下,发现从里面反锁了。
他顿了顿道:「开门。」
屋里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给我开门,我跟你道歉。」沈惊衍声线放鬆,透着一股刚释放过后的懒洋洋。
然而屋里某人似乎并不稀罕他的道歉,完全没有来开门的意思。沈惊衍倚在门旁边的墙上,突然想抽根烟。
但他也只是想想了,娇气的人鱼不喜欢他身上有烟味,所以他自从和她认识之后,就一次都没抽过了。
他独自一人站了很久,本以为今晚註定要在门口守夜时,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某人的脸露了出来。
他顿了一下,目光瞬间柔和了:「不生气了?」
「生气。」时礼板着脸。
沈惊衍轻笑:「那再给我一巴掌?」说着,他便将没挨打的那半边脸伸了过去。
时礼没好气的推了他的脸一下:「谁要打你了?」不过这会儿在灯下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下手还挺重的,他脸上那个巴掌印完好不说,还微微红肿了,幸亏以他的修復能力睡一觉就消失了,否则他在船员们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时礼担心他的脸面问题,却没想过船员们已经看到了,更没想到他已经不要脸了。
「真的不打?」沈惊衍问。
时礼抱臂:「不打,但你要解释为什么要那么做?」她刚才想了半天,都觉得不合理,刚才的行为有多危险他不是不清楚,可他依然做了,就没想过一旦被淹死了,他就没办法终止和海巫的交易了?
沈惊衍见她眉间皱得紧紧的,便伸手抚平了其中褶皱,当她看向自己时才缓缓道:「只是想确认你是真心爱我,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必须爱我而已。」
「……你跟我在海里做一次就知道了?」时礼不理解他的脑迴路。
沈惊衍一脸心满意足:「是啊,被迫和主动是不一样的,至少你不会因为被迫战胜本能。」
时礼定定的看着他,半晌没好气道:「那你可真厉害,随随便便就能试探出我的底线。」
「这就够了,」沈惊衍走上前,不顾她的反对抱住她,在她耳边亲了亲,「我想通了,我不是你心里的唯一也没关係,只要你足够爱我,别的事都没那么重要了。」
「你……」时礼沉默许久,才低声问,「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份?」
「嗯?」沈惊衍放开她,含笑和她对视。
时礼直直的看着他:「你知道你所在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构成,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甚至知道我之前的经历是吗?」
沈惊衍不说话了。
时礼的心跳越来越快,不断的在脑海里问系统,书中角色有没有觉醒的可能,然而她不管怎么问,系统都像死了一般没有动静。
「时间不早了,去睡吧。」沈惊衍又恢復了温柔的模样。
时礼却站着不动:「你当初能活下来,也是跟海巫做了交易吧,你还没告诉我那个交易是什么……别说什么金银珠宝,我不信那些东西能换一条命。」
根据她在羊皮纸上看到的内容,海巫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而且世间万物都有价值,金银珠宝只是财富上的价值,生命却有别的价值,她不信钱可以换来生命。
沈惊衍沉默许久,似乎不想回答,时礼忍不住上前一步:「我都要死了,你还不愿意解答我的疑惑吗?」
沈惊衍听她一本正经的说死,不由得轻笑一声:「好,我告诉你。」
时礼眼睛一亮。
「但得等到上岸之后。」沈惊衍打断她的幻想。
时礼嘴角抽了抽:「我都死了,还怎么知道?」
「你会知道的。」沈惊衍含笑道。
时礼:「……」
见探听无门,她气哼哼的回休息室了,沈惊衍也跟了进去,不知道怎么哄的,不一会儿就把人给哄好了。
船队在海上又停了一个白天,再有一个晚上就能离开了,时礼一直没见仓库里的珠宝少,就知道那个所谓的海巫还没来,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夜了,肯定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海巫来了,她也就别想活了,时礼眼睁睁看着天黑下来,连饭都吃不下了,只是僵硬的坐在甲板上,等着死亡的到来。
沈惊衍晚饭的时候没见她,就四处的找,最后看到她坐在甲板最前方,两条腿直接悬在空中,身上宽大的衣裳被风吹得直飞,头髮也在身后飘动,整个人都像蝴蝶一样随时要飞走的感觉。
他走到她旁边坐下,看着她惆怅的侧脸,沉默片刻后问:「怎么不吃饭?」
「吃不下。」时礼嘆了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