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往下面一翻,论语嘛,也是那几句,「三人行,则必有我师……」但这字迹却有了不同,字迹越发潦草,不是行书那种潦草,而是写成了软趴趴的狗爬字,看起来书写之人十分敷衍,最后落款是「景平十七岁书」。
康王嘟着嘴,将月婵手中的纸张抽走,好似不愿她再看。
月婵任凭他动作,眼光一转,便见柱子上刻画着痕迹,月婵凑近柱子,手抚上柱上多年的一道道痕迹,「景平五岁」、「景平六岁」、「景平七岁」……「景平十岁」,是弟弟小时候的身高刻度。
月婵笑嘻嘻的拉过康王的手,将他的背靠在柱子上,垫着脚,伸长了手,摸到康王的头顶,大致量了量康王现在的身高,然后从袖中抽出哥哥送的割鹿刀,垫脚在柱子上刻画了一根现在身高的刻度,然后端来一个板凳,站在板凳上,将刻度越刻越深,在旁边标记上「景平二十岁」。
康王的手虚虚的稳在她的大.腿.旁,怕她踩着板凳儿摔了下来,默默的看着她的动作,既觉得温馨又有些想发笑,温馨的是自从母妃去世便再也没人这般给他刻画身高线,想发笑的是王妃果然不识数,连「贰」都不会写,还写了个错别字,难怪二十以内的数字都不会比大小。
月婵满意的看着自己刻画的身高线,大哥哥送的割鹿刀还真是好用,刻了这么多画,一点也不费手,月婵收起刀鞘,在康王的搀扶下,跳下凳子。
康王挪开板凳,按住她的肩膀,往柱子上一靠,抽出她的割鹿刀,刻画出她现在的身高,「你也要。」
因得先前用棉花堵了耳朵,可耳朵堵起来,并不好说话,两个人都听不见,又都「不认识字」,于是只能用手比比划划的交流。
月婵指了指康王,「弟弟,你每天——」再指了指康王的玩具木剑木旋风之类的,「都怎么玩的?」
康王看到月婵的动作,以为她问的是「你这些是什么做的?」回答道,「木头做的。」
月婵看不懂口型,摇摇头,「你说什么?」
康王从柜子里拿出一截方方正正的木头长条块,「木头做的。」
月婵点点头,「噢,原来每天都玩木头。」就这么一个木头条有什么好玩的?
月婵指了指天上的太阳,「你从早——」又双手合十放在脸的一侧,做出一个睡觉的姿势「到晚——」,再指了指木头块,「都玩这个吗?」
这番话,在康王眼中却理解成了她觉得到中午了,想睡午觉了,还想抱着木头一块玩。康王点点头,拉着月婵的手,给她引到一张睡榻上,「睡吧。」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月婵一脸茫然,没有明白。
康王索性将她推倒到床上,将木头块塞到她的怀里,然后把被子给她盖上,「睡吧。」
月婵:「啊?」
康王伸出手,盖住她的眼睛,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眼睫毛戳的他的手心痒痒的。
哦?这是让自己睡觉的意思,还抱着个木头睡?或者说康王平时就喜欢抱着这根木头睡?大概应该指的是晚上也喜欢玩木头吧,需要抱着木头睡。
月婵被他盖着眼睛,还真的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康王放下床帘,在她睡觉之时,瞥了一眼书桌,那书桌上散放着纸张的那一块桌面下,正藏是书房密室的开关。平时坐在桌面上伸出手便可摸到开关,绝不引人注目。密室里没有金银珠宝,藏的都是一些典籍书目,但这些书就是康王的财富,他从里面学到了数不清的知识与道理。
……
月婵醒来之时,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她拎着木头块跟着康王一起出了书房院子,回到寝殿,月婵意犹未尽道,「弟弟,以后我们每年都在那棵柱子上刻下身高线好不好?」
康王:「不好!」
月婵:「为何不好?」
康王:「会划花的。」
康王:「……」唉,真是个爱撒娇的王妃,成年了还怎么长高呀?每年都画那一个地方,可不都的划花的吗?
罢了,她若是想每年都划一次身高刻度,府里柱子多了去了,爱刻多少刻多少吧。
……
晚上睡觉的时候,月婵还牢记着今天从书房带出来的木头块,把木头块塞到了康王的怀里,哄道,「弟弟,睡吧。」
康王:「???」
于是乎,每天早上侍候的宫女们自然也看到了康王这个傻子放着娇滴滴的美貌小娘子不抱,却天天晚上抱着根木头睡的,很快流言便传出去了……
……
月婵惦记着在安国寺的安然公主,想起上次烤鱼时,安然公主说的只能偷偷啃硬邦邦的肉干,也是可怜,月婵琢磨着给她做些适合她这个年龄吃的肉食小零嘴,咬着不费力,又能耐储存。
想来想去,想到了前世鼓捣过的肉鬆。
肉鬆的做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有些颇费时间,月婵选择的是鸡肉,将鸡肉加上葱姜入锅煮到透烂,放凉后撕碎,接着拌入一些酱油、砂糖、盐等调料,以及少量食用油,最后将调好味的鸡肉倒入锅内,小火翻拌,炒到蓬鬆有一点湿润的状态,一份肉鬆就做好了。
月婵将这些肉鬆打包,派人悄悄带给了安然公主,平时安然公主在安国寺吃粥可以用肉鬆下饭,也可以做零嘴,比肉干更软和,不会硬邦邦的咬不动,还可以换换口味,比如牛肉鬆、猪肉鬆等,或者做成肉鬆饼滋味也甚为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