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了,玄曳胆子再大也不敢欺瞒师叔啊。」
「是吗?沈放——」
沈放听到自己的名字顿时老实的应道:「温师叔。」
「你说。」
沈放并不知道温锦言究竟知道多少,又是怎么知道的,他早就对欺瞒温锦言这件事心怀愧疚,如今东窗事发,他也不想为自己辩解,干脆扑通一声便跪在了温锦言的面前。
「师叔,弟子错了。」
温锦言早就察觉到这两人有事相瞒,只是没想明白具体什么事,如今看来,定是玄曳处心积虑谋算拿自己作饵,然后从云姬眼皮底下换沈放出来。
沈放与玄曳关係匪浅,他救人心切倒也情有可原。
只是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不该一声不吭就私自离开万魂宗,更不该冒险跑来魔界,来魔界就算了,他们居然还敢私相授受,瞒天过海,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般耍的团团转。
好在玄曳虽然混,却还知道些厉害。
「温师叔,不关沈放的事,所有一切都是玄曳一个人的注意,求您别为难他。」
对此,温锦言倒是从善如流。
「放过他可以,不过你们得答应我,即刻给我回万魂宗去。」
沈放倒还好说,他本就是追着玄曳来的,可玄曳就不同了,他什么都可以答应,唯独回万魂宗不行。
「我不回去,我来魔界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所谓重要的事情不就是想救妖皇龙泉吗?」
这一点在温锦言面前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可在玄曳看来,却有些吃惊。
「师叔怎么知道?哦,我明白了,一定是凤羽告诉你的。」
「不管是谁告诉我的,总之妖皇的事我自会处理,用不着你操心。」
玄曳一听顿时急了,不由自主便脱口而出道:
「不行,无论如何我必须要见到龙泉。」
玄曳的心思藏的很深,但也并不难猜,尤其是对温锦言来讲,就算他不说,从他的细微言行中也不难猜测。
「你见龙泉做什么?」
「我……」当着沈放的面,玄曳话到嘴边又有些犹豫了。
这么多年来,他跟沈放朝夕相处,早已生出了千丝万缕的感情。他可以决绝,可以逃避,甚至可以狠下心一走了之,可他就是不忍亲口伤害他。
儘管不知不觉,他好像已经伤害沈放很多了。
可他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想的。
只是事已至此,只差最后一哆嗦了,温锦言哪还容得了他再犹豫不决,就算他可以,沈放也不行
「还不说实话?」
这一回温锦言的口吻相当严厉,仿佛一道惊雷般瞬间便摧毁了他的所有幻想。
玄曳看的出来,温锦言是想让沈放长痛变短痛,不要再自欺欺人下去,要知道有的人心不在了,人便必定是留不住了。
既然事已至此,玄曳也不再躲躲藏藏。
「我……我以后都不想再回万魂宗了,我是妖族,理应追随妖皇左右,重振我妖族雄风。」
儘管答案早已明了,可真当亲口听到的时候,沈放的心还是瞬间就结了一层冰。
儘管如此,他却仍旧强忍着不肯在玄曳面前露出哪怕一丝脆弱。
他的心已经没了,这便是他仅存的能够维持自己尊严的方法。
见玄曳终于说了实话,温锦言几不可查的嘆了一口气后才转向沈放道:
「沈放,你都听见了吧?」
闻言,沈放低着头缓缓的应道:
「弟子……弟子听见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原本打算等把沈放救出艷城之后,他就偷偷一走了之,从此天涯海角永不復相见。
这样的话,说不定彼此间还能留个美好的念想,以供余生怀念。
可惜事与愿违,最终沈放还是亲耳听到了。
沈放的性格本就软弱可欺,他的心更是远没有他硬装出来的那般坚强。
以往玄曳总是嘻嘻哈哈的把它捧在手心万分小心的呵护着,生怕一不小心,就把那颗脆弱的小心臟给打碎了,然而没想到,到头来,那颗他呵护了半生的心竟是被他亲手打碎的。
「沈放,对不起,我该早点告诉你的。」
「……」
见沈放不语,玄曳便再次重复道:
「沈放……」
这回沈放总算有了些反应,只是他的声音低低的,听上去有些闷。
「没事,本就是我自己要跑来的,不关你的事。」
儘管沈放说的轻描淡写,可玄曳却还是忍不住歉疚的道:
「不,其实,我早该跟你说清楚的。」
「不,原本就是你先选了我,我早该知道的。」
这话说的也是事实,可沈放的样子看起来实在让人担心。
「沈放……」
闻言,沈放终于抬起头,看起来就好像终于想通了似的。
「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的,是我不该一味纠缠你,你走吧,想去哪里都可以,我已经想明白了,不会再拦你。」
「你说的……都是真的?」玄曳有些不太确信。
「当然。」
「那我可真走了?」
「恩。」这回沈放果真没再拦他。
见沈放好像真的想通了,玄曳便终于鬆了一口气,没有了沈放的牵绊,他就彻底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