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慕凌却道:「走吧。」
「啊?」希僮愣住。
「不想去就拉到。」慕凌道。
「不不不,小仙只是没想到您还愿意去救帝君。」希僮有些惊讶。
慕凌没有理会他,转身飞到墨如的身边,弯下腰拿过他手上的书卷,轻声道:「两次。」
墨如面色一滞,瞬间就听懂了主子话里的意思。他诵读经文时停顿了两次,一次是那个小仙官突然出现,另一次更明显,是在那个小仙官说到主子的前道侣温从雪的时候。第一次是因为担心主子的安全,而第二次却是……
作为一个自小便接受良好男子德行教育的人,对于蓦然生出的妒忌之意他心中有愧。
「好了,这也没什么。」慕凌温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抬头便看到她已蹲在自己的面前,浅笑着,「好好在家里待着,我去去就回来。」
「嗯。」墨如点头。
慕凌又飞到了希僮的身边:「行了,走吧。」
实在没有力气再维持人形的希僮,终是忍不住化为一点亮光,跟随在慕凌的身旁。
他悬空飞在慕凌的肩侧,看着她的侧颜,有些猜不透她的想法,更不清楚这位仙尊眼下究竟恢復了多少力量。只是他知道扶兮仙尊这样的人,断然是不会被他这样的小仙「胁迫」去救人的,难道仙尊心中对帝君的转世还有些余情未了?
就在希僮暗自猜测慕凌的心意的时候,耳畔却飘来一句:「一剑贯穿心臟,杀妻证道?」
希僮顿时打了个哆嗦,这是命格簿上泽霄帝君转世,破最后的情劫所做的事。泽霄帝君一心求无情之道,这样的安排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要不是中间出了变故,这个劫十有八九恐怕就要应在眼前的这位仙尊转世身上……
「仙尊……」希僮的身上的小亮光暗了暗,哆哆嗦嗦地道,「这事你先听我忽悠……解释……」
「没什么可说的。大道三千,无论是以情入道,或是断情证道,最终都是殊途同归。」天道无亲无私,是以无情,但也同泽万物,亦是至情。神者,司万物之职,断私情绝私慾,求的是大道的至公至正。而对万物有情者,同样也会做到这一步,故而慕凌说这不过是殊途同归之道。
但希僮却不明白慕凌说这话的意思。
慕凌自然也不在乎,只是嘴角微勾的调侃道:「以杀止欲,不过是无情无义的小道。不过他若是执意求此道,我倒是有个更好的主意。只是想断了自己的情丝慾念罢了,不如挥刀自宫,一了百了,也不徒增杀孽,你觉得如何?」
希僮闻言震惊不已,完全不知该如何答这话,心想大约也就只有这位会说这样的话了。
「对了,仙尊,您现在究竟恢復多少仙力了?能对付的了……」希僮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心想就算对付不了又怎样?他现在还能找到别的人帮忙吗?
「谁知道呢?我又没见过那个邪祟。」慕凌话说的老实,可语气却颇为轻鬆。这倒是叫希僮略略放心了些。
温从雪怔怔地坐在床沿边,有些懵懂地望着面前的人,心里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这念头却像是被一重绵软的纱蒙着一般,只在他脑海里朦朦胧胧的飘过,完全无法捕捉。
「从雪哥哥。」坐在身边的女子带着甜甜的笑容侧向他,伸出一双葇夷握住他的双手,动情地唤着他。
可眼神涣散的温从雪却在听到这几个字后,眉头微微动了动,一种违和感在心里盪了一下,很快又散去。
「阿凌……」他望着面前不断从年少到现在变化的慕凌的脸,有些困惑地伸出一隻手抚上了女子的面颊。
看不见眼白的女子,抬手握住温从雪抚向自己脸颊的手,嘴角擒着一丝邪魅的笑意,盯着温从雪的双眼,用面颊蹭了蹭他的手心。
温从雪立刻就回给她了一个有些呆滞,却又带着些安心的笑容:「阿凌。」
顶着江晚月的脸的邪物十分满意,原本就像是撕裂了一般的嘴角瞬时裂得更深了。
她望着温从雪痴迷的眼神,得意的抬起自己的另一隻手掌放在灵珠的光下看。它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合适的身子,就连温家那些精心挑选培育出来的血脉,最起码也要达到元婴之后,才能承受住它的邪腐之气的侵蚀。而且那样的身体,被它附身之后,至多也只能活上几十甚至十几年,就会彻底报废。
而这具躯体,却能与它融合的这样好。只可惜这个身体资质不高,而且修炼的太晚,哪怕比那些温家血脉要更契合它的邪气,但最多也只能坚持百年。
不过没有关係,江晚月的面容上邪气更深。它本就是慾念中生出的邪物,而原本的江晚月对眼前这个不知是何方小仙转世的温家人藏着巨大的慾念。
而且江晚月本身就是难得的纯阴体质,若是让她这个身体与眼前的温家人结合,必定可以生出资质出众的后代。它正好便可以利用这份慾念,借着这个身体,用温家人的血脉,孕育出更适合自己的身体。
只是可惜,让方才那个小仙给跑了,若是能吞了那个小仙的仙魂,作为滋养它新身体的养料,那就更加完美了。不过这也没有关係,它虽然看不出眼前的这个温家人,究竟是什么仙神转世,也察觉到了此人的魂魄有些不完整,但即便是残魂,转世之躯的心窍亦是难得的滋养新躯的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