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偏过头看温从雪一眼:「我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女菩萨,舍了己身也要渡人。」她说着,就拿出一条巾子擦了擦自己方才碰到了温从雪的手,葱白的指尖捏着帕子丢在他的面前,她朱唇亲启:「脏。」
绢白的帕子从他眼前落下,在落地前辈灵力化为齑粉。
温从雪一时愣在原地,这么多年来害怕的感觉,第一次压过了心虚和愤怒。他想起了那些被噩梦缠身的夜晚,以后再也没有这样一双手会紧紧握着他的手,守候在他的身边。
「阿凌!」回过神的温从雪,追赶的脚步几乎离地,但走在前面的人,却没有如从前一般停下身回头等他。
姜昭低着头,默默跟上二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觉得温师兄活该的同时,多少还有些唏嘘。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头上落了一点很难察觉的亮光。
到了温从雪的住处之后,慕凌也不多说废话,坐在圆桌前拿出列好的单子,一件件要东西。
温从雪院落的窗外,围着些来看热闹的碧纱峰弟子,见了眼前的情景,便都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慕师姐和温师兄真的和离了?」
「都来要东西了,当然是真的咯。」
「那慕师姐也太小气了吧,那些东西都是她自己愿意给的,现在还特地跑来要回去。」
「其实说起来慕师姐对温师兄也挺好的,毕竟连生死咒都……」
「那又不是温师兄逼她的。再说了,这次温师兄受了这么重的伤,她都没来看过。一和离就来要东西,要我说啊,慕师姐平时的大方多半也是装出来的。谁知道她当初帮温师兄究竟是为了师兄还是为了讨好温家啊?」
「小师姐。」姜昭阴沉着脸道,「我出去教训他们。」
「好好点东西。」慕凌掀起眼皮往外瞅了一眼,微微笑道,「别分心,漏了什么吃亏的可是你师姐我。」
说话间,慕凌捡起了一隻紫金铜香炉丢进了一个用来装可以回收重锻的物件的临时储物袋中。姜昭见状,便在单子的紫金铜香炉一栏划了一道。
还是一旁的观砚听不下去,默声走出去关上了房门,稍稍挡住了一些外头的声音。
慕凌抬眼视了观砚一眼,没说什么,依旧认真的清点东西。有用的就放入手上的银镯的空间中,用处不大但还可以回收材料的就丢到临时的储物袋中,别的就当场毁了。
「流云剑。」姜昭照着单子念道。
温从雪面色一变,看嚮慕凌:「连流云剑,你也要……」
「这是师尊留给我的剑。」慕凌打断他道。
温从雪一愣,但还是阴沉着面孔从袖中唤出流云剑,摆到了桌上。
慕凌挥袖将流云剑扫到姜昭手上道:「回去后,拿给夏夏。」
听到慕凌这样说,温从雪的面色更是阴霾密布。她竟然要将自己用过的剑给那个四灵根毫无天赋的伏夏用!
「还有一张琅玕仙榻。」慕凌看着单子的最后一项道,「拿来吧,过完了这项,在物件上我们也算两清了。」
温从雪心中不耐,语气冰冷地对观砚道:「拿给她。」
观砚面露难色,小声回道:「这隻怕现在不方便拿。」
「有什么不方便的?」温从雪面露愠色道,「叫你拿就拿。」
「那张床榻现在在碧华院那边。」观砚提醒道。
温从雪面色一凝,这才想起来,因为江晚月的身子不好,他早已将可以调理琅玕仙榻给了江晚月。
碧华院,慕凌之前陪伏夏来给江晚月道歉时去过,她当即反应了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意味深长地看着温从雪,笑道,「呵呵,温从雪,你不会吧。」
「去拿来!」温从雪被她看得莫名心虚。
观砚诺了一声,便吩咐了两个小童去碧华院取床榻。
不消片刻,那两个小童回来了,只是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晚月见过温师兄,慕师姐。」不待慕凌等人开口,入门而来的柔弱身影已经盈盈拜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你来这里做什么?」温从雪冷着声道,语气中颇有些责备的意味,目光却急急看了一眼慕凌的神色。
慕凌倒是没什么反应,不过淡淡地看了看江晚月。
江晚月正式拜入清虚宗已经快有一年多了,期间慕凌却并没有见过她几次,印象最深的一次,便是陪着伏夏来的那一次。
也是这样清清瘦瘦的身段,褪去了娇气的苍白面孔,与那时却也差不了多少。
慕凌让姜昭收好冰玉色的琅玕仙榻,站起身笑道:「东西清了,我们先走了,温师弟和江师妹自便吧。」
她前脚走,刚推开房门,就听江晚月在身后又唤了她一声:「慕师姐!」
「江师妹有事?」慕凌顿足,扶着房门回头看江晚月,面上依旧温和散淡,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慕师姐,你是因为我,才和从雪哥哥和离的吗?」江晚月云鬓微垂,眼眶已然红了。
「你胡说什么?」温从雪低声呵斥,眼神不足地去看慕凌的反应,语气中带着些命令的口吻,「晚月这里的事与你无关,你先回碧华院!」
但江晚月却依旧捏着帕子,泪盈盈的犟在原处,一双杏眼死死地盯着慕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