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再次侧过眼看了一眼报纸上的字, 生怕自己刚刚看错了似的。
「九中这是第二次出了个高考状元啊,上一个叫什么来着,好像叫钟不离,也在医大上学,现在估计已经成教授了。」
「夏正行从小就这么乖吗?」
祁飞开始削芒果皮,眼睛完全没有落在芒果上。
她到现在还没有消化完报纸上的消息。
夏正行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
里面是住着个宇宙还是住着个华罗庚?
「他其实一直算是听话,但也不算不让人省心,小孩儿么,怎么可能没个叛逆期…初中那时候,也就是他爸爸…」
刘云顿了顿。
「他爸爸被送进监狱那段时间,他都不跟我说话,也不高兴学习,还离家出走,有一个月的时间我找不到他,报警找他找到快发疯...那次闹得大,我和他姥姥姥爷一整个月都没睡,他回来的时候我都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祁飞把芒果切成片,想像了一下夏正行冷漠着不说话,还离家出走的样子,愣是没想出来。
初中那时候的事儿了…她那时候在干什么?估计在江仁家上演黄金檔肥皂剧吧。
手上动作加快。
门外响起动静的时候,烤箱里的蛋糕已经开始转动,一股奶油混合着芒果的味道铺满整个屋子。
刘云走进客厅打开电视,连着个话筒开始唱卡拉OK,每首歌都是祁飞没听过的曲调,电视屏幕上写着大大的六个字。
『粉红色的回忆』
刘云拿着歌话筒在电视机前扭动,祁飞听着她唱歌,手上继续削着芒果。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压心底压心底不能告诉你…」
唱着夏天,夏天就回来了。
夏正行一回到就听见刘云吼着嗓子叫,摘下耳机,隔着客厅看向祁飞,两人不约而同地咧开嘴。
祁飞扬起报纸朝夏正行挥了挥。
夏正行对她比了个『已经知道了』的口型。
祁飞有点儿想笑,明明他们两个人之间就隔着这么点儿距离,还在这儿打手势,又不是什么默剧。
夏正行跨过话筒线走到祁飞跟前,身上带着股清晨的湿润气。
「隔这么近你不会直接过来跟我说话啊…几米的距离,你是不是下次还要跟我邮信?」
祁飞说着盯向夏正行的眼睛。
「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你考了第一啊,不是全班第一,全省第一…」
祁飞话没说完,夏正行伸出手径直握住祁飞的右手。
祁飞还没反应过来,夏正行就拿起手指蹭着她的手心往里顺延。
「刚刚弄了黄油和蛋黄,我还没洗手…」
夏正行压根没给机会让祁飞说完,温热贴着温热,下一秒他的手指就毫无缝隙地嵌入祁飞的手指。
十指相扣。
黄油和奶油味一下也蔓延向他的手指。
祁飞心里咯噔一声,立马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你妈还在呢。」
祁飞的手被夏正行牢牢握住。
「所以呢?」
夏正行看着祁飞,把手握得更紧。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不是…」
祁飞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正含糊着,刘云拿着话筒朝他们转过来,跟着电视屏幕上的张学友一起大声喊。
「那边的朋友,让我看见你们的双手。」
祁飞慌乱地拉着夏正行的手往背后拽,另一隻手抬起来,咧着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夏正行低笑着,也跟着祁飞一起把手举起来,而举在背后的手则依旧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他转过头看向祁飞,食指在祁飞的手心轻轻地划过。
烤箱在同一时间发出滴的几声,芒果蛋糕的味道转到最浓。
明明是为了给夏正行做庆祝的小蛋糕,到了餐桌上好像只有祁飞一个人在吃。
不甜,奶油化开,芒果味很浓。
吃完一个,刘云给祁飞再放盘子里一个。
好不容易再吃完这个,夏正行骨节分明的手也抵过来新的。
「不是…」
祁飞看着盘子里的蛋糕无奈地笑出声。
「你们是不是把我当成猪在餵了?」
每一条进入他们家的狗好像都没办法饿着出去。
刘云拿着话筒又回客厅唱歌去了,夏正行隔着餐桌朝祁飞笑,眼睛弯成两条微微下弯的弧线。
「她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你说呢?」
祁飞趁着刘云转身,立马把盘子里的蛋糕全倒到夏正行的盘子里。
「她儿子考了全省第一,能不高兴吗?」
正说着,桌子上的电话响起,上面显示着『黄豆豆豆』四个字。
祁飞一边拿起电话一边往外走。
手机的另一端传来风声,黄豆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从油纸袋里发出来的,闷闷的。
「祁飞,你能不能来帮帮我,老三这会儿拉着我不准我走,非要拉着我去喝酒。」
「他怎么了,被钢厂辞了?」
「不是,是他副业上的事儿。」
祁飞站直身。
「他碰瓷被警察抓了?」
「也不是,他说自己有单大生意被人抢了,现在愁得直抽烟呢…」
黄豆说到一半,电话对面传来老三的嘶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