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加鸭肠?」
「不要。」
「正行呢?」
「不要,谢谢。」
「老闆!」
卫风继续扯着嗓子喊。
「每份都加鸭肠。」
「好嘞。」
「你都拿定主意了,还问我们干什么?」
祁飞把手揣进兜儿里。
「我就问问...」
卫风把烟掏出来。
「又没说听你们的。」
「行。」
祁飞咧着嘴笑,手指碰到兜儿里冰凉的刀。
「小夏,你妈应该跟你发过消息了吧。」
卫风说道。
「你们家那儿停电了,她让我等会儿把你送店里去,祁飞今天先跟我回去。」
祁飞还没开口,卫风补充道。
「给你在学校附近定了一晚上酒店,放心,不让你一个小姑娘跟我独处。」
「好。」
祁飞点头。
「鸭血粉丝来了。」
老闆吆喝着把三碗鸭血粉丝送到他们跟前。
「这汤是我们用老鸭熬出来的,绝对浓郁,绝对好喝。」
汤熬得发白,雾气往脸上扑。
祁飞尝了一口,有点儿辣,但在她接受范围之内。
「你们作业多吗?」
卫风开口。
「不知道,我不做。」
祁飞继续喝着汤。
「下一个。」
「还行。」
夏正行抬起眼。
「在学校里基本上能完成。」
「我听你妈说,你马上要参加什么理科比赛?能加分儿的那种。」
「不加分。」
夏正行的脸被雾气熏得发红。
「老师帮我报的,也不是什么大比赛。」
说话间,裤兜里的手机响了,祁飞掏出来,通话界面上写的是『黄豆豆豆』。
这还是黄豆那天拿着她的手机自己改的备註,他说原来给他写的备註太容易让人产生歧义。
祁飞倒是觉得还是原来的『黄』比较好。
一个字简简单单,也不占用手机空间。
祁飞懒得举着手机,直接把免提打开。
「靠。」
黄豆的第一句就是这个。
手机的质量很好,他的声音透过手机、口齿分明得传向整个鸭血粉丝小店。
祁飞对着手机也用力的回了一声。
「靠。」
「祁飞飞飞!我今天跟陈越说话了,你知道这个傻逼干了什么吗,他竟然问我小柔的墓地在哪儿,他要去扫墓!」
「知道了,黄豆豆豆。」
祁飞对着手机问。
「那你怎么回的。」
「当然是让他去死。」
「可以。」
祁飞笑道。
「够简洁。」
说话间,祁飞能感觉到夏正行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
没有关免提是故意放给他听的,祁飞觉得夏正行或多或少都没有相信她上次跟他坦白的杀机。
但祁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给他听。
他只是一个局外人。
或许她是在期待着什么改变吧,但具体是什么,都还在雾里头,什么都看不清。
夏正行的身上有一股跟其他所有人都不同的特质。
这种特质让祁飞想要弄清楚,如果他知道黑暗发生在身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是会厌恶,还是会逃避?
目前看来他的反应是喝完了碗里的鸭血粉丝汤,然后戴上耳机。
祁飞挂掉黄豆的电话。
「走吧。」
卫风结完帐回来指向祁飞的碗。
「你怎么基本上都没动啊?」
「不饿。」
祁飞跟站起来。
「吃了糖,没什么食慾。」
夏正行坐到副驾驶,祁飞就坐到了后座。
破能源汽车慢慢开动,像一个垂暮的老头儿在和乌龟赛跑,车底下的轮子发出奇怪的声音。
「咯噔」「咯噔」
让祁飞有种自己在坐绿皮火车的感觉。
「咯噔」「咯噔」
开向拉萨。
窗外的霓虹灯五颜六色,但是看上去很冷清,街上的人穿得都不多,明明还在十度以下,但是有些人已经穿了短袖儿。
看上去就让人想要吸溜鼻子。
「到了。」
卫风把车停在空地之前的坡上。
「谢谢叔。」
夏正行背起书包。
「我先走了。」
他叫卫风叔,我叫刘云姐,那他该叫我什么?
祁飞百无聊赖地在脑子里瞎想。
她看着夏正行的身影遁入黑暗,也瞥见了他们家店外几个高矮不一的影子。
直觉告诉她有事儿要发生了。
夏正行估计也察觉到了,他在黑暗中的影子顿了一下,但是没等满一秒他继续往前走,身子更直了,套上冷漠的气场。
那几个影子应该就是上次那几个痞子。
破能源汽车再次慢慢发动,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车开过了艺术区,祁飞的牙开始痛起来。
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上次的玻璃声,浮现出夏正行右胳膊的那道长口子。
这些事儿理应都跟她无关,但是心里就是有点儿乱。
祁飞想起了他刚刚递给她的书包。
「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