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宪眨了眨眼,说:「也未必,许是单纯觉得我这儿的饭菜比较合口味。」
任掌柜迟疑了半晌,才小声问:「您觉得,贾三公子真能源源不断地想出各种各样新鲜的……主意?他这真不是一时的灵光乍现?咱们在他身上投钱……值得吗?」
「天子选中之人,将要接手庆王留下的那座园子……你说呢?」水宪反问了一句。「而且贾三公子现在手上多了一千两白银,这荣宁二府的局面……让我们等着看吧。」
贾放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饭量导致整个荣国府都被人吐槽了。他怀揣「巨款」回家,结果在府门口撞见了二哥贾政。
贾政背着手问贾放:「怎么还没有见你去上学?」
贾政年纪不算大,只比贾放大了三岁而已,但是他却出落成为荣府的一朵「奇葩」——至少贾放是这么认为的。
贾政说这话的时候,能做到脸上平平的没有半点表情,语调也没有半点起伏。贾放觉得在学塾里教书的夫子,甚至在庙里念经的小和尚,都比贾政说话要好听。
他可不知道贾政一向被父母(尤其是母亲)教导成这样,以板正端肃为荣,以贾赦为代表的活泼跳脱为耻。但贾放见兄长问起,还是老老实实地垂手,回答道:「父亲另有差事交代我去办,这学……暂时是不去上了。」
贾政登时别过脸,紧皱了眉头,开口教训贾放:「读书方能明理,事理不明又如何办差。父亲交代你的时候你当据理力争才是。」
贾放心里好笑:这贾政还真的有点儿书呆子的气质。
贾赦见他不答,以为这个三弟被自己说动了,当即挺身而出,说:「走,二哥这便一道带你去见父亲,替你辞了差事,好好回去读书。」
贾放吓了一跳,他可真没想到贾政竟然会因为这件事而要帮自己出头,但看贾政的眼神,好像是真的在同情自己这位「失学儿童」,当下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听说这是宫中交代下来的差事,指明了要交给咱们荣府的子弟来办的。大哥那里没功夫,二哥忙着读书进学,小弟本是个閒人,自然该小弟顶上。」
贾政一听:「真有此事?」
贾放赶紧点点头,心里正在琢磨这个理由对贾政来说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谁知道一抬头,正好见到贾政已经来到他面前,认真注视着他,脸上写着满满的感动。
只听贾政深情地唤了一声:「三弟!」同时伸出双臂,使劲拍拍贾放的双肩。
「二哥!」贾放莫名觉得自己此刻乃是燕人张翼德。
贾政别过脸去,竟然稍稍拭了拭眼角,才转过头,挽着贾放的手一起进了荣国府的院落,一边走一边说:「每次都是这样,昔年为老太太守陵也是如此……为了大哥和二哥,真是苦了你了!」
当年荣府老太太仙逝,是由贾放,而不是贾赦或者贾政两个嫡出的孙子去守陵,其实挺奇怪的。荣府只说是老太天对贾放有养育之恩,所以如此安排,但这事不止京里的世家大族觉得怪,其实贾赦和贾政两个也都暗暗觉得奇怪——只是不敢问罢了。
「三弟办差辛苦,回头别忘了时时到我这里来坐坐,二哥好好谢你。」末了贾政没忘了嘱咐贾放,「书本上圣人说的道理,要有不懂的,也儘管来问二哥。别谢二哥,这应该的。」
贾放一边哭笑不得地点头应下,一边觉得这贾政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坏心肠,只是性格和后天教育的问题,导致这位政二爷书呆子气质浓重,行事与思维都有些死板与僵化罢了。
他一旦摆脱了贾政,就赶紧跑去贾赦那儿——大哥答应了他帮忙找人手的,贾放现在就是去通知,人手可以找起来了。
谁知贾赦听了贾放的请求,惊讶地问:「老三,你真筹到钱了?筹到了多少?」
在得知贾放筹到了一千两银子之后,贾赦一脸古怪,伸手拎起贾放的后领,将他左右看看。
贾放莫名其妙,问:「怎么了?」
贾赦故意板着脸说:「我就看看你胳膊腿什么的是不是都还是全的。」说罢,这傢伙还伸手戳了戳贾放的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这孩子呀,小小年纪,不知人间险恶,出去借什么印子钱!」
贾放:……我没有借印子钱啊!
不过他也知道,印子钱就是高*利*贷,利滚利。他这借的一千两本金,没多久就能连本带利滚成两千两。
贾赦却还在絮叨:「你是不晓得这印子钱的厉害,俩月一过,保证你连底裤都用来还利钱了……一千两,你这孩子哟!还不快想办法把钱还了,咱们另想办法。」
贾赦脸上写满了「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同时一力劝阻贾放,可见他非常了解印子钱的弊端。贾放无奈,只得再次向兄长说明,他到手的这一千两,绝对不是什么印子钱,而是他向相熟的朋友借的,没有利钱。
谁知贾赦「哼」了一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家肯借你这么一大笔钱,不收半点利息,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贾放通晓内情,自然知道贾赦的警告不是真的。
可是贾赦也提醒了他:北静王刻意折节下交,真的只是资金与技术互利这么简单吗?
第23章
虽然贾赦对贾放那笔资金的来源存有很大的疑问,但是这个做大哥的还是在照顾自己媳妇儿的日常间隙,腾出手来帮贾放招募了一些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