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
她听见青年在向她询问,这简直是从未有过的奇蹟,对她而言。以前对方只会毫不留情地呵斥她,这种平淡的仅仅限于礼貌般的话语对她而言却无异于最上等的嘉奖。
樋口一叶的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芥川龙之介还以为她被吓到了,正想要如何安慰时,低着头的女人立刻把头抬起来了,双眼睁得大大的,用一种激动般的眼神注视着青年。
芥川被对方看得有些不自在,看见对方站稳后想要往后退去,谁知对方一把抓住了芥川龙之介的衣袖,大声地喊道。
「多谢前辈关心!非常抱歉撞到了前辈!」
「啊……」芥川看着这个金髮女人迫不及待地表决心,有些尴尬地抬起手示意对方,「我没事……就是……能不能放开我的袖子。」
「啊啊啊!十分抱歉!」樋口一叶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鞠躬,举起手上的雨伞递过去,「前辈请打雨伞。」
芥川龙之介伸手接过雨伞,走了一步,发觉对方似乎想要跟在身后时,转过头来:「那个,如果不介意……先共用一把伞吧。」
「诶!!!」樋口一叶惊讶地叫出声,青年被她吓得手臂僵住了,然后他看见对方的脸上迅速冒出了迷之红晕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身边,「非常抱歉麻烦前辈了!」
一直到收下伞坐进车里,樋口一叶依然一副仿若神游天外的模样,满脑子都被『我和前辈共一把伞』『我和前辈一起打伞』充满了,她就这样机械地坐进驾驶室,机械的关上车门,机械的系好安全带,然后坐在驾驶位上不动了。
「……我们要去哪?」
从后座传来的询问声音终于把樋口一叶拉回了现实世界,她条件反射地挺胸抬头用汇报工作的方式回答道:「报告芥川前辈!中原先生让我接您回去!」
「中原先生吗……」芥川龙之介后知后觉地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然后看着足足占据了整个屏幕的同一串号码的未接来电沉默了。
手指停顿在拨号键上,又放了下去。
算了……芥川难得感到有些心虚,中原先生既然已经让人来接他了就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还有……他把目光投向前方开车的金髮女人,他依稀记得刚醒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个女人,但是后面一直也没见过面了。芥川斟酌着语气,试探性地开口:「很抱歉,您是……」
「啊啊啊我居然忘记了芥川前辈您已经失忆了!不过请务必放心我一定会和以前一样跟随前辈的!我是樋口一叶,您的直属部下!」
樋口一叶激动地表忠心,她刚刚才想起来之前中原先生在电话里告诉她关于芥川前辈失忆的现状,意识到这是个可以和前辈亲近起来的好时机。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后座突然陷入了无言的沉默,一种微妙的让人有些坐立不安的气氛。樋口一叶不敢回头直视前方假装自己在认真开车,脑子里却忍不住胡思乱想。
芥川前辈为什么沉默?难道是因为我刚才表现太差了所以前辈嫌弃我了?!啊啊啊不要啊樋口你可是立志要成为芥川前辈背后的女人的人啊!
「樋口……一叶……是吗?」
轻的近乎让人无法听见的话语,樋口一叶大声应了一声,然后忍不住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芥川的表情。青年侧着头,望着窗外急速而过的街道,烟灰色的眼瞳中映着玻璃窗上的影子。
她似乎听见了青年一声微不可查的嘆息。
樋口一叶有些慌张,拜刚刚那些大脑里胡思乱想的东西所赐,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不要被前辈嫌弃』的念头,忍不住大声请求道:「芥川前辈非常抱歉刚刚的莽撞!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请不要把我调走!」
芥川龙之介愣愣地转过头来,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他的眼睫垂下,唇抿成一线,已经到嘴边的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像是滑溜溜的珍珠在口腔里打转转。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呢……」
樋口一叶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吓得她连忙把速度降低,她看见后视镜里青年黑沉沉的眼眸望着她,却又不像是注视着她,而是看着更加遥远的事物。她本想大声的告诉芥川前辈她的决心,却又回忆起前段时间首领找她的谈话。
一直以来被刻意忽视的事物被坐在首领椅子上悠然地切着牛排的男人轻飘飘地点明,从那日起那些话语就一直横驻在她的心臟处,儘管她想要与往常一般刻意忽视,却又在这个她所追寻的男子口中再度忆起。
剎那间,车内再度陷入沉寂。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写这些文字时,忽然想到,无论是樋口先生还是芥川先生,似乎都是早年逝世的作家,并且都是在与人生的抗争中体验到痛苦的作家。
这么看来,死亡对他们而言,或许真的是一种幸福的形式。
照例推一下隔壁的新坑《我只爱纸片人》我迫切需要写点轻鬆的东西来缓解写这边时压在心上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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