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临思来想去,倔强地把他喜欢喝的酸梅汤换成了不那么喜欢喝的玉米汁,然后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谢谢,就这些。」
服务员离开后,文东把烫好的餐具放到华临面前,笑着问:「还生我气啊?」
华临反问:「你做了惹我生气的事情吗?」
文东露出认真思索的样子:「骑摩托车、穿这一身去听演奏会?哈哈哈哈。」
华临扔给他一个白眼,掏出手机看消息。
文东单手托腮,另一隻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专注地凝视华临。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华临不自在地抬眼瞪他。
「你好看啊。」文东没个正经地笑。
「你花痴啊?」华临问。
「我草痴。」文东笑道。
「你线痴!」华临没好气道,「不准看我。」
「好~~~」文东拖长尾音应了一声,又问,「临哥,我今天髮型好看吗?」
华临面无表情地说:「不好看。」
其实挺好看的,挺潮,合适文东的气质。
文东的头髮比一般的男生长点儿,烫了一点点弯,平时在餐厅上班的时候规规矩矩地梳整齐,这时候明显是故意抓乱了,还在脑袋顶上特精緻地辫了几条很小的麻花,汇到后脑勺抓到了一起。
做菜群里的人在日常生活中来说,文东是最爱打扮的,比沈谓行这个大明星都臭美。
文东继续问:「我去剪个你这髮型你说好看吗?」
华临都要无语了:「你如果没话说,可以不说话。」
文东无辜地说:「我这不就是在说话吗,哪里没话说了,我很认真在问你啊。」
华临嫌弃地说:「这对话也太没营养了。」
「那我跟你说什么才有营养啊?榴槤炖鸡?」文东问。
「……你可以玩手机。」华临说。
「哈哈哈,那我去群里说你在跟我约会。」文东说是这么说,动都没动,半点没有真拿手机发言的意思,甚至立刻接着说,「逗你的。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华临白他一眼:「爱说不说。」
文东笑笑。他知道,虽然华临说是这么说,但如果自己真说了,华临肯定又要生气。他俩「私联」这么久了,他懂这个「规矩」。他名声不好,檔次太低,华临怕群里那些人知道了他俩走得近会被他连累掉价。
这时候服务员送来了菜点,俩人就暂且结束对话,开始下菜。
可吃着吃着,华临忽然来了话:「等等,我没跟你约会,你别乱讲。」
文东忍俊不禁:「你刚半天不说话就在琢磨这个词儿啊?」
「不是,就是突然想到了。」华临嘴硬道。
文东笑着摇摇头,提起烫好的两串菜,一串搁华临碗里,一串搁自己碗里,突然问:「临哥,你真没发现我今天哪里有问题吗?」
华临冷漠地说:「你脑子已经不是第一天有问题了,我已经习惯了。」
「哈哈哈,不是这个!」文东嘆了声气,委屈地问,「你真的没发现还是逗我啊?」
华临本来懒得理他,但见他一直用做作得要死的可怜兮兮的样子看自己,不得不给他一个白眼,说:「衣服做出来效果挺好的,什么时候开张?」
文东顿时笑得灿烂:「下个星期。我带了件同款给你,搁车上了。」
虽然这衣服不是华临的风格,估计除了当睡衣就不会穿了,但他没扫文东兴说不要,点点头。
文东大小是个网红,有一定带货能力,他前段时间跟朋友一合计,搭伙搞了个潮牌,走网店的路子,宣传已经做出去了,预定量还挺不错的。
他今天内搭的T恤就是他这批宣传的主打款。其实款式没什么出奇,主要是插画有个性,挺好看的。
「你说我能不能做成左总那地位啊?」文东边吃边问。
他说的左总叫左咏,是餐厅的股东之一,但主业不在餐饮这块,当初入股是衝着沈谓行的面子。左咏主要是做服饰这块,代理了不少国内外知名的不知名的轻奢和快消品牌,自己也有牌子。
华临想了想,说:「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他肯定也有本事,但首先他家本来就是做这块的,做了几十年了。」
他不想扫文东的兴,但他知道文东这人有点急功近利,不能太哄着,得适当地说些现实,怕人太飘了。
但也少不了适当的鼓励。
所以华临接着说:「你俩情况不一样,你现在挺不错的了,一步步踏实来吧。」想了想,又说,「有要帮忙的地方就跟我说。」
文东笑嘻嘻地说:「有啊,跟你说过了啊,来帮忙当个模特呗。」
「滚。」
吃完了饭,时间还早,俩人当餐后散步似的沿着热闹的江边风光带慢慢走到了音乐厅,正在入口检票,忽然听到清脆脆的小孩儿声音:「爸爸。」
华临没在意,还是文东拉了拉他:「临哥。」
华临这才回头看过去,吓了一跳,但立刻想起这孩子不是自己的,心放了回去,懒得跟这孩子再次解释自己不是他爸,想也知道说了等于白说,他都说了无数次了,这孩子死活不信。
华临不想对小孩做得太绝情,但又觉得当断则断才是对的,这孩子确实跟他没半毛钱关係,他没必要当个便宜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