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念看薛轻伸手向那长弓,指尖触碰时似乎还有些退缩。然女子坚韧,就这么从月白手中握住弓把。寒冰自她左手而结,瞬时凝住手腕。薛轻眼中闪过惊讶,却立转坚定,灵气抵御寒芒,不让它再往上,另一手三指要碰弓弦、却又从指尖开始丧失知觉。
灵气狂泄,被神弓夺走。
「……都说了要小心。」月白上前一步,从她左手中接过弓把,「没事吧?」
顿时灵气回返,薛轻赶紧鬆了手。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寒气压住,拱手而言,「多谢月白姑娘。」
「怎么样?」月白左手持弓,任它源源不断散出寒雾,笑问薛轻,「你觉得这弓、射不射得出当日一箭?」
「是薛轻浅薄。」薛轻气息还凉,眼中震惊难止。
「姑娘神弓惊艷,甘干大开眼界」甘干此时又站起来,「甘干听闻月港之时姑娘剑术也了得,可否也讨教一二?」
这大概也是要试探她。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衝着你来?」九一不明白了。
月白却早有预想,「这就是为何要低调。」不如说,他们前两日就这么信了、才叫月白惊讶。那本不过是个形象,如今成了真人,还被薛轻挑起怀疑,多疑之人要处处求证、找她麻烦,也不是不可想。
可她拿着弓吓人可以,真要打架……
「甘道友,我猜你此为也是想试探姑娘。」季无念向前一步,「月港一日,她从魔修手中救我、救我师兄、救月港百姓,于我于民皆有大恩。你如此作为,我可不能坐视不管。」她走到殿中,挡在月白身前,直面甘干,「若你要打,无念奉陪。」
「哇哦,」九一啧啧两声,「还学会护着你了,不错不错。」
护是护着了,打得过么?
「季仙长,」甘干站起,拱手向着赵子琛,「我看着三清面上也叫你一声『仙长』,我不过是有所听闻,想请月白姑娘秀一秀剑术鞭法,让我们看看她如何一人战二婴,还救下六离仙长。有何过错?」他继续说道,「姑娘当日对战之人乃魔修中的刀枪好手,我藏雪也追捕他们多年,对他们枪法刀法多有研究。我藏雪愿派两人拟当日情景、请姑娘赐教。」
真是不要脸。
季无念心中嘆气,刚要说话,却听后面月白开口,语气颇为遗憾。
「我又不是打架赢的,」月白举起手中冰弓,看他时还有些疑惑,歪了下头,听着还挺诚恳,「你要不、送两个人出去做靶子,看我射不射得下来?」
这话说得够狠,季无念先笑为敬。
连薛轻都承认拉不开的弓……真要两箭出去,那便是以弟子性命试探,不知甘干要出谁?
赵子琛见季无念笑弯了眉眼,咳了一声。
「姑娘见谅,」甘干不敢真的让人送死,拱手说道,「甘干也只是想向姑娘学习请教。」
「学习请教?呵,」月白轻笑,其实已经没什么耐心,手中冰弓化雾、愈发多的寒气散出,「你若真想与我打,签好生死状来。」
神魂略展,月白向甘干微笑。
这姑娘一身浅衣,脚下还有冰霜雪雾,她自己像是天山上盛开的雪莲,高洁而优雅。只是雪莲难遇,其中多少生死关。甘干看她嘴角微提,突觉全身一紧、竟被直直压回座位,万钧之力压在他身体处处、让他动弹不得。
而那人依旧浅笑,话音悦耳而令人恐惧。
「也不必復刻当日,你藏雪可派上全员,我奉陪。」
来多少、杀多少。
「那也不至于此,」季无念背后一寒,赶紧拦住。她笑道,「当日我在,月白姑娘如何打退二魔、救下我师兄,我一清二楚。既然月白姑娘出手杀伤太大,我愿替月白姑娘出战,会会你藏雪刀枪。」说完她还转头问月白,「月白姑娘觉得如何?」
……杀人就不必了,我们就随便打打吧?
月白不知季无念想做什么,但她自己并不喜欢这安排,心情已然不佳,「你们想打便打,不必将我扯进。」
在场诸人都能看出这姑娘语气不善,也有些在心里暗笑季无念碰了冷钉子。
连季无念都被她噎住,眨了好几下眼睛,「那我想打、就打咯?」
「仙长请便。」月白不太想理她,「若无他事,月白就此告辞、诸位仙长可自行讨论……」
「叮。新任务触发。『暴露藏雪魔气。』」
……什么跟什么?
「诶、等等,」季无念在月白怔愣间拉住了她的手腕,「好歹我也是为姑娘你打,至少留下看看吧?」
月白一把甩开,「我叫仙长为我打了么?」
「……刚不还说『想打就打』?」
「你想打你打,」月白不喜欢当众争执,一双冷眸对她,「与我何干。」
「可……」
「无念。」到底是正殿议事,赵子琛不能放任季无念如此行事,但也亏她胡搅蛮缠、至少没让月白直接走掉或是真真动手。
刚刚那威压可怖,却精准得只对藏雪一行,可见这人深浅。
长夏此时上前,「甘干道友既有此心,月白姑娘又不愿出手,季仙长代劳也不是不行。不如藏雪依旧两人,而月白姑娘指导季仙长相战,双方只看招式比划、克制修为,如何?」
甘干本是想逼月白出手再看她虚实,然刚刚一下让他惊魂未定。到了此番地步也有些骑虎难下。季无念不过金丹修为,虽是天纵奇才,但要以一敌二还是必输。藏雪若是赢了、胜之不武,而对面则有各种藉口。可不论是输是赢、也是给了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