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份量就对抗不过。」
「皇上有没有注意过聂大学士?」
秦栩君微微一怔:「聂闻中?」
「嗯。」
「他是程博简的得意门生。便不论这层关係,朕也不喜他为人,太过自负骄横,不是善类。」
何元菱缓缓道:「奴婢记得皇上说过,聂大学士数次顶撞程太师,还被程太师斥责过?」
「那也是他们师生之间的龃龉。他们捆绑得紧,便是再有矛盾,也解绑不了。」
何元菱笑而不语。
话不能都说尽了,以秦栩君的聪明,领悟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果然,待何元菱替秦栩君扣好玉带时,秦栩君突然反应过来:「不对,这里头似乎有空间。」
「哪个里头?」何元菱开始装傻。
「程博简和聂闻中之间……」秦栩君闭上眼睛,沉吟半晌,又道,「他骄横自负、所以才会顶撞自己的恩师。可见在他心里,自己不该永远久居人下。他心里有更高的抱负……」
何元菱笑道:「奴婢虽不懂官员之间的那些争斗,但奴婢懂利益。民间有谚,教会徒弟、便饿死师傅。可见,师傅和徒弟之间,也一样有利益争斗,也一样会变竞争对手。」
秦栩君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原本不甚清晰的思路,被何元菱这句话轻轻一拨,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秦栩君的嘴角浮起了浅笑:「朕若重用聂闻中,你说,程博简会不会气死?」
「气死倒也便宜他了,大概会气半死吧。而且还会猜疑,觉得聂大学士一定倒向了皇上。」
「妙招……」秦栩君越想越觉得可行,「与其在朝中寻找,不如直接挖墙角。且这聂闻中之前是程博简心腹,知道不少他的隐秘之事,心腹变成心腹大患,倒也有趣。」
何元菱也表现得极为轻描淡写:「反正奴婢看圣祖皇帝那时候,最会玩这一招。他不会让某个重臣独大,谁有隐隐凌云之势,就必然另行培植一个,与之抗衡。此为相互制约。」
秦栩君讚嘆:「圣祖皇帝果然厉害。这些为君之术,朕不知道要学多久,能才学到他老人家十之一二啊。」
何元菱给他打气:「皇上是没有圣师教导,耽误了些时间而已。假以时日,定不比圣祖
皇帝逊色。」
秦栩君倒也清醒,道:「朕有心,却不知天运是否会给朕这个机会。」
「事在人为。皇上尽力,上天一定会回报。」
秦栩君笑道:「你真的特别会安慰人。所以,朕今日要恩威并施,昨日贬职的,今日追问。然后多问聂闻中的意见,看看程博简会是什么反应。」
他越想越觉得有趣,晃着脑袋:「有意思,想想就有意思。」
见他果然够聪明,一下子就领会了「恩威并施」,何元菱终于暗暗舒了一口气。
「奴婢等皇上的好消息。」
秦栩君捏捏她的手,轻声道:「朕去了,你赶紧吃早膳,然后好好补个觉。」
「补觉?」何元菱一愣,心想自己不缺觉啊?
没想到秦栩君脸一红:「昨晚上,朕偷偷跑出来看你,你好像睡得不甚好,还说梦话……」
「啊,梦话?」
「晚安是什么意思?」
呃,难道是和先帝们道晚安时,竟然不小心说出了口?
何元菱皮一厚,又开始编造:「呀,难道做了什么记不得的梦?晚安是民间百姓睡前告别,大概就是夜间安好、做个好梦的意思。」
「哦。」秦栩君觉得自己又学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技能,笑道,「那……何宫女早安,朕去上朝了。」
哈哈,早安。真是活学活用的聪明小朋友啊。
何元菱没有纠正他,她不想破坏这温暖的气氛。她将秦栩君送到偏殿门口,用眼神目送鼓励着他。
「奴婢等你回来!」
别说秦栩君,便是跟在旁边的仁秀,都听得心中一热,竟羡慕起皇帝来。
有人等待,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啊。
送走了皇帝的长信宫,变得阔大安静。宫人们如往常那样,趁着皇帝不在宫里,去到偏殿和内寝打扫。这是何元菱头一回在长信宫当值,半点儿不敢怠慢,哪有什么补觉的心,眼睛都不敢眨,盯着这些打扫的宫人,就怕他们出什么纰漏。
吕青儿也在这些宫人里头,擦柜子的时候,正好走到何元菱身边,便低声道:「何姐姐,仁秀公公还是安排咱俩一屋,你可有东西要放过来?」
何元菱这才想起,自己什么都没从兴云山庄带出来。
「我什么都没带。你们应该
也是吧,昨儿一喊,就都跟着回宫了。」
吕青儿道:「仁秀公公说,今日等皇上散了朝,他会安排统计,去内务府领东西。」
「行,那到时候也帮我带一份就行,你们领什么,我也领什么。」
「好。」吕青儿应了,却没挪步。
「还有事儿?」何元菱见她迟迟疑疑的样子,明显还有话想说。
吕青儿望望四周无人,凑到她耳边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宝贝?」
「宝贝?」何元菱一愣,「什么宝贝?」
「留在兴云山庄的宝贝啊。」
《神宗实录》走的时候带上了,别的宝贝都在「时空宝库」里放着呢,随时可以取用。何元菱实在想不起来还有什么宝贝没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