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杂家呢,担得起不?」
那首领闻声望去,顿时吓一跳,立即行礼:「仁秀公公!您怎么也回来了?」
「皇上怕宫里头的安排不合他的意,让杂家带些兴云山庄用惯的宫人过来。皇上也是临时起意,哪来得及申请什么腰牌,若有人追问,杂家担着,你让他来治杂家的罪!」
仁秀在宫里素来都是勤勤恳恳的忠厚人,甚少这么威怒,倒把首领给吓懵了。
「可是公公……您也不要为难卑职……」
「哎……」仁秀嘆口气,「这么着吧,杂家也
体谅你是个尽责的本分人。这些宫人,你叫人领进去,一一登记,申补腰牌便是,只是娘娘们尊贵,不能久等着,让娘娘们先各自回宫吧。」
那首领顿时长舒一口气:「谢仁秀公公体谅。」
仁秀向邰天磊使了个眼色,邰天磊心领神会,道:「那卑职就带娘娘们先行进宫。」
于是数十位侍卫卸马步行,领着马车顺利进了西角门。而郭展早已将那位草丛里「扑街」宫人的腰牌带上,混在宫人里头一起进了宫。
孟美人的马车里,秦栩君看似平静,内心的弦却已经渐渐拉满。
箭已在弦上,一触即发。
眼见着一进宫门,那些早被压制住的宫人和侍卫们,怕是即时要反,在宫里,邰天磊的数十侍卫是绝对干不过人多势众的内廷侍卫。
秦栩君注视着车窗外,望着邰天磊将整个队伍越带越歪,向皇宫南端前朝的方向行去……
终于有人开始喊:「喂,到底去哪里,不是送娘娘们回宫吗?」
秦栩君低声道:「何宫女立即跟朕下车,孟美人压阵,拖住他们。」
从刚刚露脸痛斥侍卫的那一刻,孟月娥就已经猜到今日必有一场「大战」,她虽不完全知道皇帝的打算,但她隐隐猜到,皇帝今日要干一件天大的事。
她为自己能参与这件「天大的事」而感到莫名兴奋。
孟美人重重点头:「皇上放心,臣妾胡搅的本事厉害得很!」
外头已经躁动起来,惊动了远处值守的侍卫,他们立即向这边跑过来。
秦栩君一掀帘子,跃下马车:「所有人,跟朕去大正殿!」
大正殿正是前朝举行大朝会的地方,宫人们一听,顿时变了脸色。可谁也不敢公然与皇帝对抗。
刚刚赶来的侍卫一见是皇帝,正要行礼询问,却见皇帝已大步向前朝而去。
此处离大正殿已非常接近,领头的内廷侍卫立刻就急了,大喊:「皇上,皇上,所有人,立即护驾!」
护个屁的驾,谁不知道你是要来拦截。
就在这一瞬间,嫔妃的车马突然四散飞奔,伴随着女人的尖叫:「救命啊!救命啊!」
这些马车飞奔的方向各有不同,有的向长信宫、有的向无双殿,皆是奔着宫中最紧要的地
方而去。
闻声而来的其他侍卫,立即调转兵力,分头去拦截马车。
「护驾」的人顿时少了一大半,那内廷侍卫首领嘴里还喊叫着「护驾」,却没想到自己的嗓门竟输给了声如洪钟的邰天磊。
「护驾啊!皇上要去大正殿!众侍卫保护皇上去大正殿!」
喵了个咪的,就是给喊破了,看你还有什么脸来「护驾」。
果然,那些侍卫一听,原来是「护驾」去大正殿,纷纷各司其职,小跑带路的、一旁护卫的、跟着押后的,真是「护」得一手好「驾」。
首领吐血。他虽自己知道「护驾」不是这个意思,可总不能公然喊「别让皇上去大正殿啊」。
真要这么喊,万一没兜住,伟大的程太师一定会反手一顶「谋逆」的帽子,甩在自己头上,等着自己的就是死路一条。
别说这首领,脑子还很清楚,就这千钧一髮的当口,竟然权衡出了利弊。
没人知道皇上回宫,所以皇上突然出现,就是谋划已久、有备而来。既然已经阻止不了皇帝去大正殿,不如赌一把「皇帝赢」?
反正「护驾」肯定没错。
万一皇帝没赢,也不过就是自己没打得过兴云山庄这些「狗强盗」而已。
于是首领也喊着「护驾」,一路跑向大正殿。
他跑得特别快,喊得特别响,希望能让大正殿的早点听到,也算自己尽力传了话。
不得不说,此人非常狡猾。
果然,侍卫们大呼小叫「护驾」的声浪,真的比弘晖皇帝本人更早「抵达」了大正殿。
大正殿原是大靖皇帝每日举行朝会之处。但大靖从靖显宗起,皇帝不上朝的日子就越来越多,故此大正殿在皇帝不上朝的日子,就用来举行大朝会。
此时,大正殿的宝座上没有人。往日的大朝会,孙太后偶尔会在珠帘后坐着,但一般提不出什么有效意见。今日孙太后没来,帘子便连晃动都懒得晃动。
大靖朝「鞠躬尽瘁」的程博简程太师,立在宝座往下五级的平台上。百宫们进殿站定之后,会向着空荡荡的宝座和帘子象模象样地叩拜。
程博简站得比百官高,他也会跟着叩拜,但内心里,却觉得百官是叩拜的自己。
此时的大正殿站着
百来号官员,各自议奏着各部衙的要事。
其实绝大部分事务早已通过奏摺的形式呈到内阁,辛勤的程太师也早已亲自给这些事务下了意见。极少部分则被挑选出来,呈到皇帝面前,让皇帝抄一遍程太师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