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俊才也道:「今日才瞧中,就立刻过了契,行动也是十分迅速啊。」
「因为我时间不多了。」何元菱笑道。
束俊才和
颜荣皆是一愣,什么叫「时间不多了」,听着很彆扭啊。
何元菱也没解释,问道:「束大人来找我,可是那事儿要开始了?我今日就陪奶奶住这边,倒是方便了。」
束俊才也摞开了「时间多不多」的问题,和颜荣将安排胡万利去给古县丞和孙主簿行贿之事,细细地与何元菱说了。
「行,我明白了。今儿不早了,明儿一早就去县衙提告。」
「你明儿一提告,我们这边立即派人去查抄,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颜荣一拍手,「后天就是『放告日』,咱速战速决把这案子给审了,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束俊才却望着何元菱:「那状子……」
何元菱笑了:「我有周向文周大哥呢。有他在,还怕写不出惊天动地的状子么?」
颜荣哈哈大笑:「说得对,他是写状子老手了,又学富五车的,真是再合适不过。」
可束俊才听着却有些不得劲。又想起周向文告状时候的样子,虽是形容憔悴、瘦到脱了形,可底子甚好,但凡养滋润一些,定是相貌堂堂的读书人。
有些酸啊。
「阿姐,东西来了,放哪儿?」何元葵抱着一床被子,冲了进来。
后头跟着周婶子和周向文,手里也是提着一浪趟的东西,显然都是刚刚一起去添置的。
一见束俊才和颜荣也在,都十分惊讶,赶紧相互见过。
「放东屋去,奶奶住东屋,早上阳光好。」何元菱立即指挥何元葵。
只听周向文很积极地道:「我去吧,小葵力气小。」
也不知束俊才哪里来的勇气,突然道:「我来吧,轮力气,这儿只怕我最大。」
第58章 心机
这是县太爷啊。
虽然在官场,县太爷不过是个七品,还整日被人嘲笑是「芝麻官」,可偌大一个阳湖县,他就是一把手。
而且整个大靖朝,只有不到十个县,设立双县丞职位,阳湖县就是其中之一,可不就说明阳湖县比一般的县,又是不同。
要不然怎么先帝们一听说束俊才二十一岁便当阳湖县令,没人觉得这是历练,都觉得是肥缺呢。
就这么个大靖朝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青年官员,居然来帮何元菱抱被子……
咳咳,错了,是帮何奶奶抱被子。
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我们黝黑而英俊的束大人,自信地抱起床铺,大步走向东屋……
「束大人,这边,这边!」众人齐喊。
束俊才这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奔西屋去了。
当下脸一红,还好,生得黑,别人也看不出来他脸红。倒不愧是当县太爷的人,脸皮是要比平头百姓厚上一么笃笃,非常镇定地转过身子,又向东屋走去。
众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出了内伤。
还是何元菱立刻给弟弟使了个眼色,何元葵赶紧喊着:「束大人,我给你打下手!」然后跟屁虫一样跟了上去。
至于两个人在东屋是怎么交流的,屋子里的人不得而知,只知道没多久,他们再走出来的时候,何元葵望着束俊才的眼神里,满满的崇拜都要化作感动的泪水溢出眼眶了。
束俊才还是那么一本正经,黝黑的俊脸看不出飞红过的痕迹。
走的时候,他对周向文道:「向文你留一留,何姑娘有事与你商议。我与颜师爷还得立即赶去小留镇。」
然后在众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中,束俊才整了整衣衫,和颜荣告辞而去。
一直到他们消失在门外,周向文才反应过来:「我没要走啊,束大人却叫我留一留?」
何元葵崇拜的眼神追随到门外,还跟着拐了个弯,幽幽地道:「这,就叫官威!」
「笃」,崇拜还没结束,额角就吃了何元菱一个毛栗子。
「才说了几句话,就把你收买了?」
何元葵捂着额角,笑得贼兮兮:「这是本事。有本事阿姐你也说几句收买我啊,就会使用武力。
」
「要事在身,没功夫跟你斗嘴。」何元菱哼哼,「身上还有钱不,赶紧去买笔墨纸砚,我和周大哥要写东西。」
很快何元菱就知道,束俊才到底说了什么屁话,才能收买了全国最大典当铺的未来老闆何元葵先生。
当天晚上,夜色已深,何元菱照顾奶奶刚刚躺到床上。奶奶说话了。
「家里别的东西都可以慢慢搬,就是院子那些鸡……」
何元菱笑了:「奶奶,您今天说了好几遍,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知道啦,早上咱们是餵了鸡出门的,明儿一早,我就叫弟弟找个拉板车的,回去连鸡笼一起搬过来。」
「不能忘记啊,头等大事。」
奶奶最放不下的,就是西屋樑上的那些旧宝贝,和院子里养的鸡。先前是二十六隻母鸡和五隻公鸡,后来又孵了一波小鸡,所以现在是二十六隻母鸡、五隻公鸡和一群小鸡。
西屋樑上的旧宝贝,一时倒不碍事,过几日再雇个车,一起搬来便是,就那些鸡,没人餵会饿死,加上奶奶刚搬到县城,人生地不熟,便格外思念那些鸡。好歹「咯咯哒、咯咯哒」,听着也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