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殷勤地将豆花放到亦浅面前,又给她递了双筷子。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世面,那确是小女子是孤陋寡闻了。」亦浅做作地用手帕捂嘴笑了笑,接着又说:「未想还有甜口的豆花,怕不跟红烧胖大海一般才好哩。」
白九不理会她的嘲讽,只笑吟吟地看着她,一副期待的模样。
亦浅见此,从善如流地拿起碗里的汤勺,轻轻挖了一口,小心送去口中。
待亦浅咽下,白九忙不吝问到:「怎么样,是不是惊为天人,觉得比咸口的好吃太多?」
亦浅挑了挑眉,没有作声。
「既然如此,咱家今后就只吃甜口的豆腐花!」
亦浅看着得寸进止的某人,挑了挑眉,刚准备反驳,就听见邻桌的对话。两人对视一眼,停了笑闹。
「听说魔教改朝换代,魔女宋如成了教主执掌五行令。」
「早知道了,我还听说那原教主夜霄就是宋如杀的呢,不想夜霄一世英名,竟折于此!」
「有说那宋如是夜霄的童养媳,没想到……」
「就算是夫妻也有同床异梦,更何况其他?在这泼天的权势面前,那几分零丁的情谊又值几个钱。」
「昨日城东说书的都换了书,就在讲这些事。」
「怎么说?」
「话说盘古……」
「去你的,简单讲。」
「世人皆知魔教总坛地势险要,教中又不乏许多高手,所以正派人士虽有降魔之心却也无可奈何。但听闻几月前,江湖第一杀手唐素竟上了总坛,还与教主夜霄成就了一番良缘,但可惜世事难料,宋如因爱生恨,将两人设计毒死,真是可惜。」
「唐素,不是江湖传言她一心爱慕卫三少,你莫不是胡说八道,逗哥几个乐子吧?」
「普天皆知卫三少风流多情,许是那唐姑娘心灰意冷了呢。」
「谁说不是,再说那宋如设计登上教主之位后,竟也不能长久。」
「如何?」
「近日听闻她练功出了岔子,天理好循环,如今倒成了疯子,性情大变,哪里还有当年魔女的半分风采。」
「谁说不是呢?造化无常,出门在外,大家可需准备几张灵符防身啊,我这有挡灾符驱厄符福寿符,各种符咒因有尽有,只要一两银子一张,货真价实,大家快来……」
还未说完,本来聚在一起兴冲冲讨论江湖八卦的人立刻四散离去。
亦浅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人群,深舒了一口气。还未来得及放下心,眼前突然出现一锭银子,耳边便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各种符都给爷来一张。」
好笑的拍走眼前那隻白皙好看的手,亦浅道:「促狭,我就是觉得有趣想逗他们一逗,况且夜霄当权的时候,他们可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议论魔教是非,真真是人走茶凉。」
「他们没什么坏心,只不过是好奇罢了。」
「我也只是感慨世事无常,谁又能保证永远高高在上风光无限。」转而话锋一转,亦浅又说道:「不过,夜霄唐素几人到底怎么回事,确实勾的人心痒痒。」
「你这算不算严于律人,宽于待己?」顿了顿,白九笑了笑:「回去咱们就探查番招魂铃里的天魂!」
「严于律人,宽于待己?」
亦浅反问。
「咱们道家不讲究这般,随心无为就好。」
亦浅点头,起身向回去的方向走去,白九撑着伞安静地走在她的身边为她挡下天边突然飘起的小雨。
「咦,哥哥你手里何时多了把伞?」
「你没发现突然下雨了么?」
「噢,我就说方才怎么有水滴呢。」
「傻瓜。」
「姑娘我才不傻,聪明着呢。」
「我又没有说你傻,你干嘛搭腔?」
「再理你我就是傻子!」
话音儘是信誓旦旦。
第7章
春日里的小雨如丝般清爽,就算撑着伞细碎的雨丝也会随着风飘到人们的脸上。
亦浅站在屋檐下,伸手去接那随意飘洒的雨丝,感受到冰凉细碎的触感,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怎么没去检查那缕魂魄?」
白九边问边将亦浅伸出的手抓了回来,发现手中的温度冰得厉害,双眉微皱,就拉着人往屋子里进。
亦浅挣扎了几下,发现白九一点没有放开的意思反而有越握越紧的趋势,便索性凭着他穿过大堂直接进入内堂之中。
手上一松,肩膀就被人按下,亦浅顺着力坐到了椅子上。还未说什么就见白九出了内堂,随即就听见关门的声音,突然想到什么,抿嘴一笑,然后从怀中掏出招魂铃,摆弄起来。
脆耳的铃声从内室中响起,白九刚撩起帘子就被一阵阴风扑面而来,心中猛然一惊,抬头却看到坐在内室棺材旁的姑娘笑得一脸灿烂,还在嘴里的话瞬间就被咽了回去。
「阿浅,你稳重些!」
相对无言,少顷,略带无奈的话响起。
亦浅不以为意的转过头,装作没有看到白九看过来的谴责眼神,低头把玩着自个手指,好像刚才的动静与她无关,只是一阵不经意的风。
「鲁班门前弄大斧,关公面前耍大刀,阿浅,我还能不识你的小把戏?」
听到白九先前的指责,亦浅没做反应,只依旧摆弄着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