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青明就在这座水榭里。」子苏确定道。「此时是他和宠妾延续血脉之际,适合突袭。」
不过在踹门的当口,子苏有些迟疑。
倒不是害怕,就是担心看到什么会长针眼的东西。
毕竟整个海家,都已因为绝嗣之事陷入疯狂,不好说此刻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但子苏正人君子,清禾却不是。
她一脚将门踹开,先于子苏闯进去,大声喝道:「神探办案,閒杂人等统统闪开!」
门内传来两名年轻女子惊慌地尖叫,随后身影闪过,那两名女子均躲到更里屋去了。
海青明自恃家主风度,没有第一时间抱头鼠窜,甚至阴沉着脸起身,准备厉声呵斥,当场处死冒犯者。
但中年男人的目光在撞上清禾身后,自家女儿完好无损的身影时,陡然凝固。
「绫罗?你怎么——」
他话没说完,顿时被清禾以灵力缠住,狠狠摔在地上。
清禾灵力透出的冰冷森严,仿佛九天之上的酷烈气息,令他瞬间失去了全部反抗信心。
因为,这道气息他此前偷偷感知过一次,儘管立时惊骇封存,却铭刻于心。
——来自薛氏从谷圣洞天遗蹟搜寻而来的,那位的灵力气息。
所谓家主的心防自尊,在瞬间被击碎得七零八落。
祂、祂找上来了??
原来,海沧浪的心腹没能成功传话给海青明。
因为他也参与玷污过海绫罗,抵达水榭之前,便被祓神在清理死亡点名册时一併杀了。
「海绫罗,你……算了,子苏,你认识海青明么?」清禾照顾海绫罗心情,没有让她指认犯人。
海绫罗绕过她,平静道:「剖开他的喉管,就能知道了。」
「嗯?」清禾诧异。
她还没张口,海青明却已认出自己的宝贝女儿,面色一时复杂,惊恐有之,疑惑有之,畏惧有之。
而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尽皆化成一句软弱无力的……
「绫罗,你为何要联合外人害为父!」
海绫罗理都不理他,催促清禾:「他日日服食鲛人心头血,喉管多处被灼伤,常年靠丹药压制维持,剖开喉管查看情况,便知真假。」
子苏神情登时震怒,若不是正主在侧,只怕已经一剑劈了这戕害他无数同族的罪魁祸首。
清禾却一时迟疑。
子苏见她犹豫:「你怎么动摇了?」
海青明见状则心生希冀,膝行上前,恳切道:「仙子勿听这小废物多言,老夫愿意献上灵石万两,珍宝无数……水遗岛任您取用,只求仙子开恩!」
「没有,我只是在想,若将他的喉管割开,他还能说话么?」清禾为难道,「拷打若他始终说不了话,哪也不成啊,莫非叫他手写回答?」
海青明面如死灰。
这陌生少女根本比他那混帐女儿更冷酷狠毒!
「没有喉咙还有手,没有手还有脚。哪怕手脚尽数斩断,也还能搜魂检验真相。」子苏凛冽道,「只要留他一命便是。」
子苏这鲛人,当真和温柔纯善四个字没有半点搭边。
嗯,她喜欢这样干脆的人。
子苏剖开海青明喉管,验明正身。
「是本人。」
「还能活么?」清禾眼见海青明喉咙噗呲噗呲冒血,有点担心。
「能活。」子苏冰冷无情道。
「哦,那就行。」清禾放心了。
海青明:???
他捂着喉咙,目光近乎绝望,自己这是惹到了什么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凶残?
护卫呢?
十二管事呢?他的那些义子呢?
便是亲眷不顶事,他的盟友……必须通知他的盟友。
邪神的走狗出现了,必须迅速来营救支援他!
但在海青明鬼鬼祟祟地第一时间,就被眼尖的子苏踩断了一根手指。
「再敢动,就是两根。」少年瑰丽昳丽的精緻面容,此刻冷若冰霜。
海青明作为海氏家主,养尊处优许多年,大概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直白地、在自己家中折磨拷问,闻声竟是不由两行热泪划过面颊。
不知是痛得,还是羞耻的,
好在子苏割喉技术不错,海青明居然还能说话。
海绫罗问:「风屿去了何处?」
「死了,我将他送到西岐那边,分尸卖掉了。」
子苏愤怒之余皱眉:「难怪我找不到他的线索。」
清禾也以为真,正准备示意这个问题过。
「他在说谎。」祓神在她耳边轻声道。
清禾毫不犹豫,立刻踩断海青明第二根手指,做出冷血杀人魔的模样,阴恻恻威胁:「说实话——你机会不多了。」
子苏没想到这老狗撒谎如此自然,面露懊恼:「我的,经验疏漏,险些叫他骗过。」
「没事。」清禾安抚地向他笑了笑,接着目光转向海青明,登时变为憎恶的冷漠,「说实话!」
「他确实是死了,我折磨他,取出了他的鲛珠,然后就交由海沧浪了,我真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子苏学着清禾方才模样,又踩碎海青明一根手指,诈他实话。
然而海青明这次态度极为坚决,一脸绝望的恳求:「这次真的是实话,仙子明鑑!」
子苏拷问了阵,确定撬不出话了,微微蹙眉:「看来老狗也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