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王这才作罢没有起身,内使瞧着卫王手里的书,感慨道:「陛下诸子中,唯卫王殿下最好学,也是最具学识的亲王,惟日孜孜,无敢逸豫。」
卫王轻轻摇了摇头,问道:「内使前来小王府邸?」
内使无奈的嘆了一口气,「陛下今夜要在宫内设家宴,便差遣小人前来通知卫王您,而且...」
见内使语塞,卫王通情达理道:「内使但说无妨,既然是陛下的旨意,作为臣子,本王当欣然接受才是。」
「陛下让您于今日家宴上亲自向燕王世子赔罪。」内使补道。
卫王沉默了一会儿,旋即笑了笑苍白的脸,「我知道了,辛苦内使跑这一趟。」
「小人倒是不辛苦,只是殿下您...」内使瞧着卫王的脸色与说话时的无力,便有些于心不忍。
「本就是本王闯的祸,如今局势,燕王是国之栋樑,陛下是顾全大局,为社稷着想,我又岂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任性妄为呢。」卫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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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内使自西华门处,前往各亲王在京府邸传旨。
——齐王府——
「内使慢走。」
传信的内监走后,齐王伸了伸懒腰回到中堂,心情大好,「昨日老二刚被狠狠打了几十板子,今日陛下就要设家宴,八成是让老二去给言弟赔罪的,以陛下的脾性,这种不能登上檯面的家事定然希望在自己家中解决。」
齐王妃浅尝了一口温茶,旋即皱眉道:「今日的茶,有些涩了。」
齐王便端起杯子尝了一口,纳闷道:「没有啊,我尝着与平日无异呀。」
齐王妃旋即放下杯子,「看得出来,陛下责罚了卫王,殿下十分高兴呢。」
「夫人忘了我上次冬猎的伤了吗?现在想想还疼呢,」齐王反问道,「肯定就是老二动的手,我与他互不对眼,如今他被陛下罚了,便也是为我出了一口恶气。」
「卫王受的只是皮肉之苦,可他当廷的那番话,」齐王妃抬头盯着齐王,「让殿下失去的,是储君之位。」
齐王愣住,「老二大逆不道,这与储君之位有何关係?」
「殿下忘了昨日先生回来转告的话吗,朝野皆知陛下的偏心,却无人敢出言指出,昨日经卫王一闹...」齐王妃轻嘆了一口气,「倒是没有想到卫王竟会用苦肉计来化解陛下的疑心。」
「但我总觉得...」齐王妃深皱起眉头,紧攥着腹前的双手,不安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齐王见妻子如此,便至跟前缓缓蹲下,拉着她的手紧紧握住道:「夫人别担心,凡是都有我在,无论出了什么事,都有本王担着,只要本王在,便没人能害得了你。」
「倘若...」
「倘若是陛下也不行。」齐王知道妻子害怕什么,便提前肯定的回答道。
齐王妃抽出一隻手,轻轻抚摸着齐王棱角分明的脸,成婚多年,她清楚的了解丈夫是个极为衝动之人,「妾有殿下,此生足矣,若真有到那一日,请殿下务必要先保全自己,勿要意气用事,殿下是最受宠的亲王,莫要为了不值当的人何事...」
「你我是结髮夫妻,是我的挚爱,若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我还要什么江山社稷?」齐王道。
...
临近黄昏,齐王府典仪所备齐王与齐王妃礼服,齐王遂入内更换常服。
齐王妃还留于庭院,单独会见家奴。
「王妃。」一穿短褐的家奴步入庭院。
「人暂时不要动,换个地方继续看着。」齐王妃拿着添食的勺逗着挂在树枝下的一隻鹦鹉,吩咐道,「以防事情有变。」
「案子已经结了,人留着迟早都是祸患,您还要留着吗?」家奴不解的问道。
齐王妃直起腰身,似乎陷入了-->>
困境,放下勺子垂手道:「倒是可笑了,活了这么多年,我竟然看不透一个同龄人。」
齐王妃抬头望着青瓦上的斜阳,忽然伤感道:「若是翁翁还在世...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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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
——燕王世子府——
赵希言穿着一身月牙色的道袍端坐在太师椅上,左手端着一隻茶杯,右手便捻起盖子反覆擦着碗缘。
中堂两侧的案几上摆满了赏赐,赵希言目光深邃的盯着,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后又放下起身,负手走到案几旁低头细细端详,摺迭齐整的道袍胸背与两肩上皆绣有团龙补子。
「除了给您的赏赐,朝廷还赠了一批过冬的粮草前去北平。」明章又道。
「哦?」赵希言直起腰身,「这可不像朝廷的作为呀,来京城半年了,户部抠抠搜搜的,且前些年父王的王冕毁坏,衮服磨损,不堪耐用,上奏朝廷后,一直拖延到次年才送来新的,还是说因为是在外的藩王,远离朝廷,故而于冠服上不受重视呢。」
明章摇头,又道:「宫里的内使还说今日黄昏后,陛下在宫中设家宴,让世子务必赶到。」
「家宴?」赵希言伸手摸了摸团龙补子,随后负手走回座上端起茶杯润了口嗓子,「陛下的家宴,唤我去作甚。」
「许是与昨儿之事有关。」明章回道。
赵希言放下茶杯负手走到堂外,望着屋外明媚的天色,光照恰好打在了屋顶最上层的青色琉璃瓦上,「他们这一家子人心怀各异,为了一张椅子,父子猜疑,兄弟相残,偏偏还要拉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