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真的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纯粹的沉默而已。
温降慢慢直起身来,远远地看着他的侧影。
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这样看了很久。直到他转过头,远远地看到计程车顶惨绿的灯箱,才一下子慌了神。
她只知道自己要抓住他,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脚下的步子比她的思绪要快得多,蔓延上血液太久不循环的麻痹感,身后的书包装着她所有的书,很重,温降就这样踉踉跄跄地走到他身后。
迟越听到动静,转头看了她一眼。
很快又转了回去。
温降的心跳在他的目光中乱了一拍,大脑突然陷入空白。
鼻尖钻入一股刺激的薄荷味,呼吸像是被浸入沁凉的潭水。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他的五官给人的衝击太过强烈,尤其是那双浓黑如墨的眼睛,是纯粹的、会让人产生距离感的美。
更何况她本来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出于自救的本能靠近。
但迟越面对这样不速之客甚至连话都没有问一句,丢下烟头抬脚踩灭,准备拦下那辆计程车。
温降心口收紧,慌不择路地开口:「我今天下午看见你们在后街的事了……」
迟越闻言,皱了皱眉,这才转过身来。
他视线里直白的疑惑会让人有想要认错的衝动,温降紧了紧嗓子,心跳得很快:「我看见你……你们打人了。」
迟越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只是看着她的脸,隐隐觉得眼熟,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会儿,最后辨认出她竟然是照片上那个女生。
照片是跟在森骏身边的那个女生拍的,叫什么梅,刚刚才在KTV拿出来卖弄过。
面前的声音更紧张,问他:「我想知道,你们要怎么样……才会去打人?」
「什么?」迟越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作者有话说:
迟子哥[茫然]:我看起来,像是很能打的样子?
--
本章留言发红包哦!
第4章 、降温
温降还是第一次听他开口说话,偏偏他说出的是一个问句,不明白自己是哪里解释得不清楚,舌头都快打结了:「就是、我想请你帮我……报復几个人。」
迟越怔了两秒,一下子反应过来她想干什么了:「那个叫什么梅的?」
说实话,他和这个梅并不熟,只是总会莫名其妙地看见她。
至于照片的事,他今天才看到,就算不知道前因后果,光是被这样欺负,面前这个女生想报復那个梅也很正常。
温降被他的话听愣了愣,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周静美后,刚想问你怎么知道,就意识到那些照片应该都已经在男生中传遍了,他知道也不奇怪。
只是这样一来,他会愿意帮她吗?
温降垂下眼睫,点了点头:「她叫周静美……」
迟越还是第一次听明白这个名字,从鼻间发出一个轻巧的「唔」,顿了顿问她:「为什么找我?」
温降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她都不认识他,又什么都没有,凭什么叫他做事呢。
攥着袖口上的手指一瞬间绞紧,她的声音听起来苍白又无力:「我可以给钱的……」
话刚出口,想到打人的费用肯定会很高,她出不起,很快补充:「你也不用真的打她,只要吓唬吓唬就行了,让她们别再缠着我了……」
迟越听到最后,脸上的表情更淡,垂眼问:「你有多少钱,一千,两千,一万?」
温降一下子愣住了。
别说一千一万,她手里就只有三百块,是她这个月剩下的全部生活费。
她想到迟越刚才随手散掉的那些钱,少说也有上千,他根本不缺钱。
她的那句「付钱」就像个笑话。
「那……」温降的嗓子被重力哽住,她在刚才漫长的几个小时里绝望过很多次,但一直在冷风里忍到了现在。直到听到他话音里毫不掩饰的嘲讽,眼眶连着太阳穴一阵酸涩的剧痛,声音也变得嘶哑:「……还有什么办法吗?」
难道要跟他睡吗?
她为什么要来找他呢?因为他看起来和那群人有一点不一样,就指望他对自己大发慈悲吗?
「什么办法……」面前的人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突然笑了,那声笑和他说出来的话都毫无感情,「你找个男人,在刚刚那群人里面,随便谁都行,这样她们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了。」
温降低下头,灰败的眼睫沾着眼泪,湿成一绺一绺的,唇色苍白。
她当然知道有这样一条路,可是凭什么呢?
她凭什么堕落到那种境地呢?
这样一来,不是就让周静美得逞了么?
她就真的成了她口中的「婊.子」。
迟越看了她一眼,很可怜,但还是抬步离开。
谁知道衣袖下一秒就被一双瘦弱的手抓住,攥得很紧,像紧绷的弦,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那我找你行吗……」
迟越转过头,她的眼泪迎着他的目光落下来,稍一眨眼,又簌簌地没入他的袖口,几乎烫到了他的手腕。
「我找你做……」温降张了张嘴,却还是在那些让人难堪的字眼上卡住,说不出口,只能颤抖地问他:「行吗?」
迟越的手指动了动,此刻终于在昏黄的路灯下看清她的脸,才发现除了照片,他好像在更早以前就见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