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地上,看着女人死去。
18
无尽的虚空和荒芜,皇轩烬坐在虚空中的一把椅子上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黑寡妇。
空中是轮转的日月。
二十六月相形成一个圆环。
「这里是什么地方?」黑寡妇皱着眉一手拄着下巴,像是有些嫌弃一样地看着周围。
「难道不应该我问你吗?」皇轩烬说。
「按理来说,你应该会被困在一个你无法摆脱的过去里。」黑寡妇转着手上的紫罗兰说。
「所以你以为你会看到什么?」
「第二次黄昏之役?白昼之殇?」黑寡妇说:「至少应该看到满地的鲜血和尸体之类的。不过显然,这里不是什么遍地堆尸的战场。」
「这里……是永无尽头的现在。」女人轻嘆着说。
困住维希佩尔和阿奎那的都是无法面对的过去,可困住这个少年的却是没有尽头的现在。
日夜的沉沦与荒芜。
「我的条件仍然有效。」女人将手中的紫罗兰递到少年面前,「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折下这朵紫罗兰。」
「阿奎那也就会死掉?」皇轩烬问。
女人点头。
「还真是杀人不见血。」
「外带附赠——神性的生命。」女人说。
「神性的生命?」皇轩烬像是觉得有些可笑一样,「那与我现在的生命有什么区别吗?」
「那是更加永恆而辉煌的生命。」黑寡妇说。
「可困住我的,即是无法逃离的现在啊。你给予一个被判了无期徒刑的犯人以永恆的生命又有什么用处的?」皇轩烬半瘫在椅子上,「生命于我本便是无止歇的痛苦。我肯活到现在已经很给面子了。」
「他们告诉我要把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去活。于是我酗酒抽烟,一掷千金,我甚至不在乎我自己的一切,因为明天老子就要死掉了。如果你给我永恆的生命,我怕是只会更不珍惜一切,因为我本来就不在乎我自己。」
「不,不止是延长你的寿命,而是从凡人之躯变为似神者。」黑寡妇说。
「质的改变?从青铜变成黄金?」皇轩烬问:「那神性又是如何呢?没有欲望,没有痛苦?那对我来说和虚无没有区别。」
「可被困在凡人之躯里不会让你感觉痛苦吗?」黑寡妇问。
「那成为神又是什么样的?以更高的维度俯视众生?睥睨万物,凌然生死?」皇轩烬问。
「当你拥有了神性的生命或许你就会知晓。」黑寡妇俯身看着皇轩烬说。
「我不需要。」皇轩烬摇了摇头,他痴笑着,「生命本就恢弘如史诗,我们蝇营狗苟,插科打诨,嬉笑怒骂,可生命本身依旧壮美而辉煌。」
他摊开手,那双眼轻弯着看着黑寡妇。像是在说他不在乎,可又像是所有的一切他都真切地在乎着。
所以,所谓神性的生命对于他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像是隔壁街上的糖果换了好看的包装纸。
可里面包着的东西一样无差。
那是他的一生,全凭他如何浪费。
堕落颓靡荒废掉一生也是他的自由。
第191章 金枝
19
维希佩尔睁开眼, 四周像是盐湖般辽阔无边疆。
「喂,你终于醒了?」鲨尾递过来一个柳橙, 「这边毛都没有,不过我找了了这个, 要不要来一个。」
「这里是什么地方。」维希佩尔摇头拒绝了鲨尾的柳橙。
鲨尾掏出刀子剥开柳橙的皮,「过去和现实的中点。」
「过去和现实的中点?那算是什么?」维希佩尔从地上站起了身。
「……虚无。」鲨尾说:「我们逃离了过去,但却被困在了这个虚无的所在。」
「你怎么知道?」维希佩尔问。
「别忘了现在整个黑市九街的地下城都构建在我的记忆之上。」鲨尾皱了皱眉头说:「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仿佛我的整个精神流动在黑市九街的地下城中。我被困在这个虚无之地, 可我甚至能听见那里所有的声响,像是所有人和我连接着一条线。」
「像是神明吗?」维希佩尔转过头看着他。
「有点……」鲨尾点了点头。
维希佩尔看着整个空间的远方。
「话说你怎么被困住了这么久,能问问困住你的过去是什么吗?」鲨尾咬着柳橙说。
「困住你的呢?」维希佩尔回头看着鲨尾。
「如你我所曾见,是那些异变成异兽的曾经的我的兄弟们……」鲨尾的声音越往后压得越低, 他的眼暗的像是不见底的井。
「我再一次把他们全杀掉了……」他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话未说完, 鲨尾猛然抽刀, 刀刃向着维希佩尔的喉颈刺去!
而他还未将刀刺入,维希佩尔手中的燧发枪已经指向他的额头,柳橙汁沿着他的手腕流淌而下。
他挑着嘴角笑了一下, 「殿下,你这又是何必。」
「你呢,你又是何必。」维希佩尔的眼冰冷像是阿斯加德冬季的天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鲨尾。
鲨尾又笑了笑, 「那个跟着你的少年把自己弄入了困境中,一换一,所以你和我只能有一个离开这里。」
他抬起头看着维希佩尔, 「殿下,你知道的,我必须要杀了那个女人。」
「因为她揭穿了你曾作为的一切?」维希佩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