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笙思索良久, 道:「之前林禹一直在调查林丞相,因为他怀疑你和林丞相想合作, 我听他提过,林丞相的老家似乎就在祈川。」
沈辞凝了眸子,躲在楚郎身后,目光却望向了院子外头。
他朗声道:「林丞相,别来无恙。」
对面没什么回应, 箭雨也依旧没停。
沈辞轻声对楚郎道:「你还能坚持吗?」
楚郎点头:「可以。」
沈辞又扬声道:「林丞相,大半年的时间匆匆而逝,不曾想竟会在这里遇见你,当年弒帝未遂,如今又要杀了沈某吗?」
「呸!谁弒帝了,要不是因为你沈辞,我林家在京都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女儿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怎会到如今这般地步…家破人亡啊!」
林丞相从暗处走了出来,这漫天的箭雨也瞬间消失。
果然!
沈辞本来并不确定就是林丞相,方才出言也不过是试探,顺便激一下林相,没想到竟真是他。
沈辞从楚郎身后走出来:「林丞相这话恕沈某不能苟同,你弒师是事实,最后只是被逐出京都也是陛下宽宏大量,怎么怨起沈某来了?再则,沈某可未曾害你家破人亡。」
林丞相听他这样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你,我林家怎么会被逐出京都,我女儿无法成为皇后,又怎会!又怎会!自尽啊!」
沈辞:「……」
楚郎冷笑一声,打断两人:「弒师可是满门抄斩的罪名,你能活着出京都就烧香拜佛吧!还有你女儿自己心态不好自尽身亡,和阿辞有什么关係,泼脏水也不能这般蛮不讲理吧?」
林丞相正伤心欲绝,顿时将怒火转到了他的头上:「你又是谁?胆敢如此对本相说话!」
楚郎笑道:「你还在梦里呢?还当自己是丞相啊?」
「你!你!你!」林丞相气得鬍子都竖了起来,「给我射!杀了他们!沈辞,你要给我女儿陪葬!」
林丞相又隐回了黑暗,箭雨再度袭来。
沈辞被身后的人猛地一扯,躲回了那人身后。
只听见这漫天箭雨之中,有一支箭破开所有箭直直朝沈辞射来。
那力道之大与其他的箭都不同,只是不知究竟目的是沈辞,还是挡在沈辞身前的楚郎。
楚郎一手将那支利箭抓在手中,只是那力道极大,箭尖还是扎了一点进胸口,血色瞬间渗透。
沈辞微微凝眸:「楚公子…」
楚郎轻轻摇了摇头,利落地将箭拔出,而后又迅速反手将箭射了回去!
只听见对面悉悉索索的声音。
「阿戎,你要做什么!」林丞相慌乱的声音传了出来,箭雨再度停了下来。
只见林丞相被一个身着皮毛,只遮挡了重要部位的猎户挟持着走了出来。
莫棋奇怪:「居然是阿戎?」
沈辞也微微有些诧异:「阿戎?」
阿戎看向沈辞,只一秒便移开了目光,不知道是和以前一样不敢看他,还是因为心虚。
楚郎见是阿戎,眸光更沉,倒是没有说话。
沈辞蹙了蹙眉,问:「你这是何意?」
阿戎对沈辞道:「我不知道他是来杀你的,对不起。」
沈辞却道:「可你射出那一箭,不就是要杀我吗?」
阿戎连忙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拜託他带我来找你,见你身旁有个陌生男子,而他们又是衝着这陌生男子来的,故而出手…小绳…你果然不叫小绳,你叫沈辞。」
沈辞冷着脸:「可他们是衝着我来的。」
阿戎点头:「对,我现在知道了,他骗我,我替你杀了他!」
阿戎说着就扼住了林丞相的脖颈,直接用力。
所有人都未曾反应过来,而林丞相已然气绝。
阿戎竟是生生将林丞相的脖颈拧断。
楚郎再度将沈辞护在身后,盯着阿戎。
阿戎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你是谁?」
楚郎略带敌意道:「阿辞的朋友。」
「哦?」阿戎,「阿辞?叫的好亲密啊,沈辞同意了吗?」
阿戎望向沈辞,带了点期望,楚郎亦同样望向他,都在等他的答案。
沈辞轻轻眨眼,颔首道:「嗯。」
楚郎唇角微挑,笑意从眼中漫出。
阿戎的眸光暗了一瞬,随即又问:「既然这样,那我可以叫你阿辞吗?」
他再一次带着期望望向沈辞。
沈辞看了他一眼,淡淡且疏离道:「不必。」
阿戎只好低下头:「好吧…」
沈辞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林丞相,没想到忠心不二的林相竟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死在这荒郊野外,不免唏嘘。
莫棋问他:「你来这里做什么?」
阿戎道:「思念沈辞,所以便找来了。」
棠梨大着胆子道:「呸,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阿戎无所谓道:「没关係,我住在外面,只要能看到沈辞,我就心满意足了。」
棠梨:「……」
「嗯…」楚郎按着自己的心口,轻哼一声。
沈辞见他面色发白,连忙拉着他进了屋子。
「别理他。」
沈辞如此交代了,他们便也不再去理会院子外头站着的阿戎了,收拾起院子来。
沈辞拉着楚郎进了屋,只见楚郎胸口处的血将衣袍染透,看起来颇为严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