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呀,不要老是抽烟知道吗?知道你老烟瘾,最后再啰嗦你一次了,偶尔抽一根得了,最好还是戒掉吧。」
「宝宝,宝宝。」虞母哭着打断她,「妈不要衣服,我想你回来……」
虞蕉酿咬着手指,不让自己哭得太大声。
「爸,妈,你俩答应我以后不会再吵架,会好好的活着。」
「宝……」虞父也泪流满面。
「快点答应我呀。」虞蕉酿哑着嗓子催促道。
「你回来,你回来监督我们两个……」虞母说。
虞蕉酿转头,她已经看到车窗外的直升机了。
它们盘旋在『混沌』号上空,将列车密密麻麻地包围住。
那里面放着足够炸毁列车的炸.药。
回不去了。
「对不起,爸妈,早知道是这样,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们的。」
这一生有好多遗憾啊,虞蕉酿想。
没能陪爸妈走到最后,没能遇到一个心意相通的人,没能在这个世界留下自己浓墨重彩的痕迹。
就要这样离开了,真的好不甘心。
「宝宝,爸妈爱你。」电话那端,爸妈的声音朦胧带着鼻音。
「我也好爱你们。」
唯一庆幸的是,她收穫了这世间最纯净最浓烈的亲情。
家人给她的爱毫无保留,让她享受到了这世间最无私的美好。
如此,也算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
所有直升机的舱门打开,500吨炸.药蓄势待发。
列车到达第七座城市,滚雪球般扩大的伤亡数字让列车外的人无法再继续等待。
「咣当。」虞蕉酿忽然听到手机里掉落的声音,随即信号忙音,电话被掐断了。
也好,她真的不擅长这样的告别。
再多一秒就会崩溃了。
虞蕉酿把该交代的事情写在备忘录里发给虞母。
退出聊天框时看到了师兄,想了想,虞蕉酿给他打了一段话。
【要是平时我根本不会再搭理你,但今天不想做个受气鬼,所以要狠狠骂一骂你:呆头鹅,嘎嘎大叫前麻烦擦亮眼睛,看看你有没有资格瞎叫嚷。基地培养我付出很多,但我扪心自问,没有对不起基地分毫,该回报的我早就回报了,我有决定我自己人生的权利。】
【呆头鹅,人畜有别,是你不配做我的朋友。】
「你情绪变得还挺快。」身边忽然有人默默说。
虞蕉酿吓了一跳,扭头去看。
是那个少年。
他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变化,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悲伤和难过。
在满车厢的凄悽恻恻里,他显得格格不入。
「吃糖吗?」他从兜里摸出一块玉米糖递过来。
虞蕉酿撕开包装放进嘴里,甜甜的。
妈妈最喜欢吃的就是玉米糖了。
呼,虞蕉酿长长吐出一口气。
爸妈现在肯定都很难过吧,如果人死后真的还有魂魄,她会第一时间赶去再看他们一眼的。
「谢谢。」虞蕉酿说,她揣度着少年的神色,「你......没有和你家人说吗?」
「没有家人。」少年道。
虞蕉酿看向他。
少年耸了下肩膀:「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人挂念我,而我也不挂念谁。」
虞蕉酿没有问原因,少年大概有一个说来话长的故事吧,可他们没有畅谈人生的时间了。
「糖很甜。」虞蕉酿说。
少年扯开一个无所谓的笑:「我叫岳澄天,你可以记住我的名字吗?」
「从来没有被人记得过,现在想想,也会觉得有些失败。」他小声解释道。
「岳澄天,」虞蕉酿对他笑了下,「我记住了。」
少年的眼睛亮了下,他从兜里又摸出一颗糖,放进嘴里,嚼了一嘴甜甜的落寞。
虞蕉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少年的眼圈忽然红了,他侧过头,脸转向了另一边。
虞蕉酿理解不了他此刻的心情,只是觉得他忽然融进了这一车厢的难过里,手掌在他背上拍了拍,权当是给黄泉路上同行人最后的安慰。
视线无意间瞥向前方,虞蕉酿心臟猛地一缩。
纪濯昆正靠着车厢中间的墙壁,眼睛望着她的方向。
少了初见时的盛气凌人,多了难以言喻的复杂莫测。
不知道他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虞蕉酿就不得不承认,自己又心动了。
他盛满天地间狂傲之气的眉眼、似乎能劈天碎地的强大气场、众人皆坐独他站立的卓尔不群……
这个人好像是上天专门为她打造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方肌肤都正中她下怀。
好想亲他。虞蕉酿心头忽然生出一股衝动。
好想在他眉心落下一个标记,让这个人毫无保留地属于自己。
如果不是在死亡之前遇见他就好了。
这所剩无几的人生又添一桩憾事,真叫人感嘆命运弄人。
虞蕉酿艰难地移开视线,她看到直升机上的飞行员已经在打手势了。
5。
列车开始加速,但螺旋桨巨大的旋转声始终停留在列车上方。
4。
无论列车飞往哪个方向,都逃不开直升机的包围圈。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