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吹,他家小闺女样貌标誌得很,配陆仙师都不在话下。
黄昏,一辆普通马车停在王宅大门前,门帘掀开,一对璧人从马车上下来。
正是游历在凡尘的陆雨歇与唐烟烟。
伊宁民风开阔,有属于自己的服装特色,两人尚来不及入乡随俗。
陆雨歇一身玄黑,利落不失雅致,唐烟烟身着白裙,仙气飘飘。
王斯出了大门,抬头一看,也登时愣住。
上回在外地,他有幸见过陆仙师一面,当时就直嘆,世间竟还有这等出类拔萃的男子。
至于他夫人,那次戴着面纱,并未瞧见真容。
眼下一看,王斯面上便有些讪讪,他那小女儿已是出落得貌美如花,可与夫人相比,还是逊色太多。
在王斯的热情迎接下,二人入住王宅。
一番折腾,天色已然全黑。
王斯看了看亮起的灯笼,想到近日越来越嚣张的邪祟,面色变得十分难看:「陆仙师,对那邪祟,您可有什么把握和高见?」
陆雨歇与唐烟烟对视一眼,低声回:「初来此地,我们还需观察,再下定论。」
见陆雨歇成竹在胸,王斯心情倒是鬆快不少,哪知他一颗心刚放下来,便又提到了嗓子眼儿。因为陆仙师说,他们要出去探探情况。
王斯的脸顿时垮了,慌忙摆手:「不行不行,您走了,我们这一家大小可怎么办?」
前夜隔壁的张家,几个公子女儿全都失踪了。
他特地请来陆仙师,是为了保护家宅,可不是来为全城捉妖的。
陆雨歇眉头微蹙,耐心解释:「我会在府上布施两道禁术,邪祟不会伤害到你们。」
王斯半信半疑,不知想到什么,他的目光突然落在旁侧唐烟烟身上,眼珠一转,顿时笑眯眯道:「仙师只管去,但夫人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是累极。王某早已悉心备下雅间,夫人今晚不如就留在客房好生歇息吧。」
这话一出,唐烟烟便忍不住轻笑,王斯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陆雨歇哪能不明白,面色当即阴沉下来,像是要发火。
幸得唐烟烟及时拽住他衣袖。
她眉眼弯弯地望着陆雨歇,口吻软糯糯的:「夫君,我确实有些乏了,你早去早回,我会备好夜宵,等你回来!」
王斯喜上眉梢,期盼地瞅向陆仙师。
陆雨歇看都没看王斯,他清咳两声,略掩饰尴尬,点了头。
仔细瞧,他耳廓已染上浅浅的粉色,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
他二人在外游历,向来称作夫妻。
夫君两个字,不是唐烟烟第一次唤。
她喊得熟稔,陆雨歇却麵皮薄,每每都要脸红。
唐烟烟眼底笑意更盛,她旁若无人地执起陆雨歇的手,亲自将他送出门。
王斯自然眼巴巴跟着,生怕夫人夫唱妇随,临时改变主意跟了上去。
「仙师与夫人可真恩爱啊!」路上,王斯有意恭维道。
陆雨歇冷冷看了眼他。
唐烟烟抿唇回以一笑,她替陆雨歇理了理衣襟袖摆,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轻轻亲了一下:「早去早回,路上小心点。」
含着花香的风伴着软语,搅起一池春水涟漪。
陆雨歇含糊应声,没好意思看其余人,转身便匆匆离去,像是要掩盖他羞得通红的脸。
自离开眷古峰,他二人从未分开,一路同食同睡,斩妖除魔亦是随行,不曾有片刻的离别。
陆雨歇闷着头,直至走到长巷尽头,才不知不觉缓下步伐。
他突然觉得不安。
他不想把她一人留在这里。
隔着一盏盏灯笼散发的暖晕,陆雨歇蓦然回首,不放心地看着那抹纤细身影。
唐烟烟察觉了他的迟疑,她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他莫要担忧。
一旁的王斯急得干瞪眼,生怕陆仙师要带走夫人,赶紧扬声道:「仙师请放心,王某一定好好照顾夫人,只要王某在,夫人必不会少一根手指头。」
陆雨歇闻言蹙了蹙眉。
他犹豫片刻,决意快刀斩乱麻,早去早回。
夜色吞没陆雨歇劲瘦的背影,唐烟烟仍望着他消失的那处,一动不动。
神经兮兮地望着周围,王斯额头冒出恐惧的大汗,他忍不住催促道:「夫人,夜深了,咱们进去吧,该紧锁大门了。」
唐烟烟没有反驳,陆雨歇布施的禁术他们看不见,没有修为的凡人缺乏安全感,自然以为关上大门,就能多一道保障。
几人入内,立刻有仆役封锁门窗。
唐烟烟被王斯亲自带到厢房,他备下的雅间果然精緻。
歇息片刻,唐烟烟找到小厨房,挑拣着食材,开始揉面擀皮,包馄饨。
很快,一个个小巧可爱的虾泥馄饨便包好了。
唐烟烟净了手,回房间,只等陆雨歇回来,就能将这些馄饨下锅。
夜色渐浓。
特意被王斯叫来陪唐烟烟的王家小姐困极,掩嘴打了个哈欠。
唐烟烟劝她回房歇息,王家小姐却摇头不肯,她眼底挂着两团大大的乌青,有些赧然地看唐烟烟一眼,实话实说道:「唐姐姐,我好久都没睡过安稳觉了,心里实在害怕,不敢睡。」
「害怕是人之常情,要不这样,我要等我夫君回来,你若不介意,就去床上躺一会儿,我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