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已经看到復活丹凤师姐的期望……
月亮洒下皎洁光辉,唐烟烟坐在桂花树下, 面前小桌摆着好些稀奇古怪的典籍。
这都是她从各处搜集来的, 里面记载着关于復活死者的方法。
诚然在仙界,復活死者的机率是有的, 但也没那么容易, 尤其那些神魂都已灰飞烟灭的修者。
譬如丹凤仙子。
但心怀执念的人,总不愿放弃, 甚至试图抓住那点虚无缥缈的期望。
好比盛宇。
通读上百本相关典籍后,唐烟烟就算闭着眼睛,也能随手胡诌出好几种让盛宇相信的套路。
事实证明,盛宇对那本「上古典籍」中的记载确实深信不疑。
做完这一切,唐烟烟把魔宫每隔半月要换一次魔卫的事传递到盛宇耳边,试图为他製造方便。
近日魔宫魔卫换得非常勤,唐烟烟每次进宫拜见朝天阙, 看到的魔卫都很陌生, 之前那几批魔卫, 全部不知所踪。
唐烟烟生出不太好的联想, 他们似乎都已经被朝天阙……
是为了炼化陆雨歇的另半魂魄吗?
如此残忍可怖的方式,整座魔域却习以为常,完全没人去管去顾那些魔卫的死活。
至于朝天阙那边,许是魂魄炼化的进展并不理想,他状态憔悴,面容苍白瘦削,仿佛耗损严重。
但无论他怎样耗损,都是唐烟烟干不过的存在。
唐烟烟偶尔会想,朝天阙这是图什么呢?
他为何苦苦执着于唤醒弒魔?
弒魔嗜杀,不易掌控,届时弒魔苏醒,还能听从他朝天阙的命令不成?如果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岂不是活该?
很快又到同「陆雨歇」作戏的日子。
唐烟烟带了些做给小绿的桃花糕,拎着食盒抵达蝴蝶谷。
蝴蝶谷四季如春,夜晚天穹繁星点点,地面灵蝶无数,清风拂动流光盈盈,堪称仙境中的仙境。
连着数月,唐烟烟「钓鱼」钓得也有些累了。
章山道人瞻前顾后,十分谨慎,而盛宇那头似乎也还没做好准备。
也罢,循序渐进吧!
在周边多加一道禁制,唐烟烟直接褪下肩上轻纱,赤脚走进氤氲着灵雾的温泉。
水流温度适中,唐烟烟靠在石壁边,惬意舒适地闭上眼睛。
全身毛孔被泉水温柔地打开,这些日子累积的担忧疲惫全部一扫而空,唐烟烟抛却所有思绪,生出几许困意。
似睡非睡间,她察觉「陆雨歇」的到来。
唐烟烟眉梢微动,唇中溢出轻浅一声「唔」,再没动静。
临近十五,悬在半空的月渐渐圆润。
唐烟烟头顶是皎洁的月,背后是绚烂百花,身边则是缭绕水雾与蓝色灵蝶。
一切都恰恰好。
甚至包括氛围,不浓不淡,旖旎中透着圣洁与唯美。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陆雨歇」站在温泉旁,眉眼低垂,藏在袖中的手下意识握紧。
他身旁是女子褪下的浅黄色轻纱,它们团成一团,从中透出一点绣着鸳鸯的朱红。
「陆雨歇」如芒在背,他不知所措地往后退避,意欲转身,却因为过于紧张而绊到石块。
重心不稳,「陆雨歇」踉跄了下,狼狈地站稳。
唐烟烟睁开眼睛,秀眉轻蹙,望向岸边的白袍男子:「你怎么回事?」
傀儡人当然不会回答她。
唐烟烟疑惑地看了两眼「陆雨歇」,是因为她初次尝试做傀儡人吗?总感觉这个「陆雨歇」有点天生残缺的意思。
前些次倒还好,最近频频出错,可别撑不到计划成功的那日才好。
唐烟烟担忧地直起腰,往「陆雨歇」的方向走去。
肢体拨动泉水,发出清泠声响,带着那么点似有若无的暧昧。
温泉不算很深,唐烟烟站起来时,泉水堪堪遮住她胸/部以下,氤氲在水面的热雾不足以掩盖曲线。
反而因为若隐若现的朦胧,更容易让人生出无数遐思。
「陆雨歇」没来得及转过身,只能垂低眉眼,将视线集中在地面岩石。
余光里,那抹身影渐渐靠近,最终停顿在距他不过六七步的地方。
唐烟烟还没泡够温泉,她选了个靠近「陆雨歇」的地方,命令他:「帮我把食盒递过来。」
「陆雨歇」:……
傀儡人的专业素养是对主人百分百顺从。
动作僵硬地拾起食盒,「陆雨歇」机械地向前走,弯腰把食盒递给那隻从泉水里伸出来的玉臂。
唐烟烟漫不经心地接过食盒,顺便瞥了眼低眉顺眼的「陆雨歇」。
这样的陆雨歇,实在是怪怪的。
如果可以,唐烟烟根本不想把傀儡人做成陆雨歇的样子。
她指使他的时候都没有快感,反而有点心虚。
唐烟烟打开食盒,吃了两块桃花糕,又饮了杯梅子酒。
真舒服。
仰头靠在壁面,唐烟烟伸手把黏在脖颈的秀髮拨开,通通拢在一起,挪到右肩。
她肩膀瘦削,锁骨线条清晰,乌髮湿哒哒浸在水里,小脸被水雾染成桃粉色,就连眼尾,也缀上了淡淡粉晕。
唐烟烟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头髮上。
做小仙女就是好,完全不用担心头髮没有营养而打结分叉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