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道友,你过分了。」云翩大步走到两人身旁,他板着脸,看着唐烟烟的眼中满是失望,「唐道友,我理解你心情不好,但你有必要迁怒别人吗?」
「呵,云道友是来伸张正义,还是来英雄救美呢?」唐烟烟勾勾唇,不屑地睨两人一眼,然后在玄英宗弟子谴责愤怒的目光下离开。
「唐道友你……」
眼见云翩要追,宋怡然抓住他衣袖,摇了摇头。
因着这桩事,玄英宗弟子开采灵脉的同时,免不得议论纷纷。
「唐道友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就是就是,从前看她在仙尊面前笑意盈盈,又可爱又漂亮,现在变得好刻薄好尖酸。」
「哎,可能是伤透了心吧。」
「就算伤心,她也不能把气撒在别人头上啊。」
「那你要她怎么办?抛弃她的可是仙尊,她能去找仙尊吵架吗?还是去找仙尊哭诉?」
「反正我不喜欢她这样,不能因为可怜,所有人就必须哄着她,她以为她谁啊?」
「我觉得你说得对,凡尘仙尊明明是失忆了,如果没失忆,仙尊怎么都不可能喜欢上她吧。」
……
连续数日,唐烟烟对这些背后的坏话无动于衷,偶尔听到,她也权当没听到似的。
至于陆雨歇,作为仙尊,宗门弟子对他又敬又畏,自然不敢让他察觉半分。
但陆雨歇还是敏感地察觉到,唐烟烟,似乎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第六十章
此处灵脉体积颇大, 修士分作几批,轮流开采与休息。
野桃林中,方寸世尊站在树下, 仰头望向正坐在枝头啃桃酥的唐烟烟。
漫天粉色中,她一袭浅绿衣裙,是属于这个年纪女孩的娇憨与可爱。
眉间划过一丝不忍, 方寸世尊谨慎地往周围丢了个阵法, 才对唐烟烟道:「你近日行为乖张, 惹得诸位修士心生不满,是故意的?」
唐烟烟懒得回话,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方寸世尊也不恼:「大约五日, 灵脉便会开采完成, 经商议,灵脉将置于仙域灵鹊峰下, 介时陆雨歇会独自前往灵鹊山结契, 你记得在他行动前予以阻止,并将灵脉抢夺过来。」
唐烟烟咽下最后半块桃酥, 从枝头跃下,颔首哦了声。
方寸世尊叮嘱道:「切记结死契,灵脉是你今后保住性命的最大利器。」
唐烟烟再度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气氛短暂沉寂。
唐烟烟在鸟鸣声中说:「那我走了?」
方寸世尊蹙起眉头,忽地沉声道:「你可以恨老夫,但入魔域后,万事小心, 你可以不向我传递信息, 你的首要任务是拿回陆雨歇的另一半魂魄。」
唐烟烟侧眸望向方寸世尊, 并无任何怨恨道:「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我不会恨你。」
「那你为何突然改变主意?老夫与你提议那日,你分明非常排斥。」
唐烟烟伸手接住被清风吹落的一片桃花瓣,轻笑一声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原地等待,既然我和陆雨歇之间已成死局,试着闯一闯别的路也不错!当时听到世尊你的那些话,我确实很气。不过仔细想想,仙域各地我已走遍,也是无趣得很,去魔域走一遭挺好的,就当开开眼界吧。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既然陆雨歇的魂魄是因我而丢失,那我势必要替他寻回来。」
方寸世尊望着唐烟烟,眼底逐渐浮出笑意。
他有预感,她可以。
他也相信,她可以!
……
开采灵脉的大半月里,魔域贼子数次前来挑衅。
他们心知灵脉夺不过来,便变着花样给仙域找不痛快,拖延他们的进度。
这日清晨,魔域贼子又来了。
他们降落的地点恰巧是唐烟烟工作的地方。
双方无话可说,见面就是打。
因唐烟烟近日招人讨厌,旁的修士不愿搭理她,都隔得远远的,此时魔域搞突袭,远处仙域修士没能立刻发觉。
唐烟烟以一敌一大群,当然讨不到好。
被魔修击中的剎那,唐烟烟趁机放出动静大的术法,刚放出,她只觉身旁一阵清风拂来,下一瞬,她的腰已被人稳稳搂住。
熟悉气味涌入鼻尖,是浅淡的雪松清冽。
半空有桃花拂来,粉粉嫩嫩,让人如坠梦境。
唐烟烟怔怔望着陆雨歇侧脸,随他翩然落于地面。
陆雨歇将唐烟烟救下,同时,仙域修士们奔过来簇拥而上,将寻衅滋事的魔域贼子打得落花流水抱头鼠窜。
见唐烟烟并无大碍,陆雨歇鬆开手,转身离开。
赶来的修士纷纷装忙,或埋头整理袖摆,或装作与身旁的人閒聊,但他们的余光却紧紧粘在仙尊与唐烟烟身上。
「陆雨歇,」看着那道皎若玉树的背影即将走远,唐烟烟蓦地冷声开口,「你给我站住。」
陆雨歇眉头微蹙,几经犹豫,还是顿住了步伐。
围观的修士们眼睛都亮了。
唐烟烟仿佛没看到周遭那些人,她眼底只有陆雨歇,女子如清水般透澈的口吻含着质问,以及怒意:「陆雨歇,你说你不是陆大宝,只是仙尊陆雨歇,那你为什么要匆匆赶过来救我?你不是说我们之间只是仙尊与宗门弟子的关係吗?你为什么还要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