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身旁女子并不介意他是否给她答案,她自顾自地斟了杯仙露递给他:「我感觉我身体调养的差不多了,你想去别的地方看看玩玩吗?想的话我们就去啊!」
她说话时眉眼儘是笑意,秀髮随动作在肩上轻微拂动。
陆雨歇目光落在她发上红簪,心口无端划过一丝滚烫。
陌生却也熟悉的感觉……
「你睡傻了吗?」臂膀陡然被不重不轻地拍了下,身旁女子面容含嗔地望着他,「瞪着眼珠子一直看我做什么?是不是一觉醒来觉得我今日甚美?」唐烟烟自个儿笑了半天,见陆雨歇无甚表情,顿感没趣,摇摇头下诊断,「果然是睡傻了。」
陆雨歇默了会,便遗憾地默过了回话的恰当时机。
两人刚从相思树下回银月仙楼,便飞来一隻来自玄英宗的传讯纸鹤。
陆雨歇当着唐烟烟的面查看,是玄英宗掌门陆见寒,他告诉陆雨歇,浮图秘境开启的具体日期已确定,陆见寒还问他们何时回玄英宗,也好开始准备进入秘境的相关事宜。
唐烟烟面色微变。
她讨厌听到「浮图秘境」四个字。
纸鹤湮灭在陆雨歇指尖,他敏感察觉到唐烟烟的不悦:「不想回玄英宗?」
唐烟烟嘟囔着回:「倒也不是。」
陆雨歇张张嘴,词穷半晌,说:「你若想散心,我可以先陪你。」
唐烟烟情绪不高地仰头看他:「你今天有点问题,平常都是你吵着出去玩让我陪你吧?什么叫先陪我?你该不是……」
望着杏眼里的满满狐疑,陆雨歇身体一僵。
就是现在,他应该告诉唐烟烟,他不再是从前的陆大宝,他是陆雨歇,也不止是曾经的陆雨歇,而是——
可耳畔却忽地迴响起昨夜她的那句轻浅呓语。
她说:「如果你永远都是这样子的你,该有多好?」
陆雨歇莫名有点无措。
他似乎是在不被期待的情况下醒来的。
显而易见,她并不欢迎他。
空气静寂,唐烟烟神色变得慎重起来,她甚至后退半步,眼底滋生出丝丝不安。
陆雨歇看清了她的恐惧,他低垂眉眼,再抬起来时面上多了些许笑意,他说:「我说错啦,我是怕烟烟你嫌我贪玩,所以才故意这么讲!如果是烟烟你想散心,那就不算我贪玩了对不对?」
唐烟烟:……
双臂环胸,唐烟烟审视陆雨歇片刻,见他眼眸清澈并无异样,她轻哼道:「一天到晚小心思还不少。算了,我们回玄英宗!秘境开启在即,我也有许多事情需要筹备。不过回玄英宗前,我们先得去另外一个地方。」
不知想到什么,唐烟烟一改方才郁闷,眉开眼笑的,甚是开怀的模样。
陆雨歇鬆了口气,也没閒情关心她说的另一地方是何处。
待银月仙楼稳稳落在七星宗,陆雨歇不解地问唐烟烟:「这是?」
唐烟烟一把攥住陆雨歇袖摆,兴奋道:「大宝你快带路,回玄英宗前,咱们去摘点灵果吧,七星宗的灵果好好吃,别处灵果根本没法同它比,我要多摘点带回玄英宗解馋。」
陆雨歇:……
唐烟烟催促:「快走啊?」
陆雨歇神色复杂:「烟烟你可知——」
唐烟烟好着急:「知什么?」
陆雨歇难以启齿,他好意思说先前摘的灵果是偷的吗?
「其实——」
「你还能不能好好和我说话啦?」
「其实我想说,我一人去便可。」
「我们俩同时行动,摘的不更多些吗?」
陆雨歇轻轻摁住唐烟烟的肩,微笑说:「烟烟,你伤势未愈,在仙楼里乖乖等我。」
语罢,人已不见踪影。
唐烟烟:?????
好吧!陆大宝现在真是出息了!居然敢跟她玩瞬移玩失踪?
此刻,另一边的七星宗九曲阁林园内,陆雨歇立在结界外,踟蹰片刻,终是下定决心,他挥手拂开禁制,步入园中。
园中种有三颗果树,树上挂着葡萄般大小的果子,有青有黄,黄的已经成熟。
此灵果名唤「黄玉」,乃七星宗章山道人所培育。「黄玉」娇气,章山道人付出极大心血精力,才培育出区区三株黄玉树。
先前试剑大会,只有陆雨歇桌上摆着一盘黄玉果,旁的修士桌上并没有。
但烟烟粗心惯了,想必压根没察觉。
陆雨歇对章山道人的秉性素有耳闻,章山道人固执孤僻,对「黄玉」宝贝得很,曾有修士用上等仙器欲换黄玉,却被章山道人拒之门外。
事实上,陆雨歇并没有信心能让章山道人把黄玉「卖」给他。
那夜偷走百枚黄玉,已非君子之举,今日怕不是百枚灵果就能交差的了。
陆雨歇愧疚地望着满树黄玉,愧疚地迅速摘下十几颗。
也罢,摘完黄玉后,他会留下纸鹤,向章山道人言明他的「罪过」。
这般想着,陆雨歇脑海中的心虚褪去些许,他手头动作更快了些。
手中匣子堪堪装到二分之一时,陆雨歇耳畔忽然传来一道怒吼暴喝:「好你个贪得无厌的飞贼,上次不够,这次又来偷老夫的宝贝黄玉了?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陆雨歇:……
此时,他才察觉黄玉树上早已刻下一抹章山道人的微弱灵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