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敢伤害七海,我就把奶油浇他一身,用麵团糊住他的眼睛,把它塞进烤箱,200度烤成小饼干,如果悟先生愿意吃的话,就让他嘎嘣嘎嘣嚼碎了吃。
也许是个好主意。
我因为自己的想像自满起来,幻想中那个挡在七海面前张开双臂的我威风凛凛,扭头对他一拍胸脯说:「看吧,我可以保护你,是不是超级厉害。」
然后仰着头乖巧的我很快会等待他的夸奖。
但是,现实中的七海却摇头说:「比你想的危险100倍。」
「咒术师是真的,会死的哦。」他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句话。
「七海不会的!」我的心猛的跳了一下,慌张抓住了他的手,「你们都不会的!」
他任由我抓着他的手,平静地继续叙述:「有咒术师资质的人,本身就如空荡荡的校园里所显示的一样稀少,死亡,不管是谁的,可能就是下一秒的事情。」
我们走到一个阴凉的地下通道入口前,七海冷不丁将手成刀放在我的脖子上,激得我打了一个冷战。
「害怕吗?」他脚步停在原地,手心掉转,暖呼呼地贴在了我毫无防备的脖颈上,护着我的头转向他,「你见过的,咒灵差点杀死那个孩子。」
明明说着可怕的话,他的神情却温柔又安静:「害怕的话,就告诉我吧。」
温柔到,就像在悲哀地期望我说出害怕这两个字。
「七海……」
——我确实有,很多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一想到没有做完这些就可能死去,就难过得要命。
「前面有什么吗?」
七海下意识回答我:「家入小姐的医疗室。」
——天灾,人祸,所有悲剧都在离我近到几十米远到几千万米的地方发生着。
没人会不怕的吧,七海。现在因为害怕而停下来的是七海才对吧。
我抓住七海的手,拉下来,用力握了一下又鬆开,连带着自己的恐惧也一起握掉。
他的手垂下,目光也一起落于指尖。
「当然会害怕吧!普通来讲。」我回答道。
他的手指轻轻蜷起:「嗯。」
但是我现在能感觉到的只有七海一个人,如果因为下一秒可能发生的事情放弃这一秒和他还有他们一起玩耍的机会,那种止步不前的生活一定会让我这个爱热闹的傢伙追悔莫及。
所以。
「所以我才要到你身边呀。」
然后保护好居然也会害怕的七海。
「我……」
「不准反驳!」我第一次在七海面前变成了教导老师,手里敲着不存在的教棒教导他:「而且,既然担心我害怕的话,就每天都超厉害地来我身边嘛。」
「每天,」我强调道,「平平安安的。」
为了吃我的早餐麵包,帮我打开那些咒灵,再稍微努力点嘛。
在七海匆匆抬起的目光中,我有点粗鲁地拉着他的手,假装异常勇敢地率先衝进阴凉的地下通道中。
「好啦,硝子小姐和悟先生都在等我们吧。」我不想听他那些令人悲伤的想法,扭头对他急切又期盼地呼唤,「快来啊。」
现在你的前面有我还有硝子小姐和悟先生,以及我会做出的各式各样的美味甜品,就算这样还是不愿意来吗?
我委屈地看着他,生怕他突然把我一个人丢下再也不顾及我:「快来呀。」
悟先生是最强咒术师,我知道的呀。
但是我想努力保护你的,我想小心翼翼从藏身的柜子里探头时,第一眼看到的是你呀。
而、而且你再不来的话,我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真的就会害怕了。
「每天都去稍微有点难办。」
哒哒,皮鞋和七海的声音一起来到我的身边。
「但是我会尽一切可能的。」七海勾起唇角,「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在任何需要我的时候驱使我吧。」
驱、驱使。
我因为这个奇怪的用词,不自在地将视线转向隐没在通道外的蓝紫色花束,胡乱点点头,硬生生转移到毫无关联的话题:「那一会儿我们能去那个花园吗?」
……等,这种事请应该不算驱使吧?
他的笑久久不散,好像不管我说什么都会答应:「好。」
我被他笑得脑子一片糊,復读:「好。」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没错没错,你就这样尽力吧。
总之,你就尽力长命百岁吧。
啊啊,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
「阿月,对这隻蝇头、啊、就是四级咒灵说,去死吧。」
「哎,真的要这么说吗?」
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被装在笼子里的蝇头,深吸一口气,大胆地说:「请……请你去死吧。」
硝子小姐安静了一下,蝇头转了个面,尾巴对着我们晃了晃。
「让别人去死的时候不要加敬语,笨蛋。」她捏了捏我的脸,「恶毒一点,对他说死吧。」
「死吧……?」
蝇头趴在地上开始休息。
「也不要自己疑问自己!」
硝子小姐拼命地捏着我的脸,我求助地看向悟先生和七海,悟先生在旁边为我加着旁白:「这孩子没救了。」
「没有天赋啊。」硝子小姐也说。
「诶?!我还可以再努力一点的!」我想起刚才我还自信满满在心里承诺我要保护七海,挣扎道,「我可以消灭咒灵的。」